季氏集团顶楼的空中花园罕见地开放了。宁微攥着烫金邀请函站在电梯里，不明白为何闭门战略会议要选在这个透明穹顶下举行。电梯门开时，一阵混合着佛手柑与白玫瑰的香风扑面而来，与楼下办公区的消毒水气味形成鲜明对比。

"温度24℃，湿度45%，光照强度3000lux。"程雪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她正在调试智能温控面板，米色西装裤下露出一截贴着医用胶布的小腿，"季总说这个环境最适合做决策。"

宁微的细高跟鞋陷进波斯手工地毯里，露台边缘的季沉正在接电话，晨光将他剪影镀上金边，像柄出鞘的剑斜插在天地之间。他左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家族印章戒指，金属反光在地面画出一道道跳跃的弧线。

"宁小姐。"程雪突然横跨一步挡住她的视线，香水味掩不住袖口传来的中药苦涩，"这是A级机密会议，您确定有权限......"

"我邀请的。"季沉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侧，手指间夹着块咬了一口的马卡龙。浅绿色糖霜沾在他唇角，与冷峻面容形成荒诞反差。宁微怔住了——财经杂志永远不会刊登季沉嗜甜如命的模样。

程雪的表情瞬间凝固，她迅速抽出手帕："医生说过——"

"出去。"季沉将剩下半块马卡龙整个塞进嘴里，说话时糖粉簌簌落下。等程雪走远，他突然抓住宁微手腕按在自己左胸。隔着定制衬衫，掌心下的心跳快得惊人，而皮肤温度高得像发烧。"感受得到吗？这种频率。"

宁微触电般缩回手，瞥见他解开两颗纽扣的领口内，锁骨处的疤痕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季沉却低笑起来，从西装内袋掏出个丝绒盒子："吃一块，会议马上开始。"

盒子里排列着七色马卡龙，每个都印着不同的数学符号。宁微拿起印有π字符的蓝色甜点，舌尖尝到意料之外的咸味——海盐焦糖内馅里竟然掺了微量黑咖啡粉。

会议开始后，宁微逐渐理解了选址的用意。当讨论到竞争对手森科集团的太阳能项目时，季沉打了个响指，整个玻璃穹顶瞬间切换成光伏板实时监控画面。数十块太阳能板的红外成像投射在众人脚下，像片燃烧的海洋。

"转化率造假。"宁微指着东南角某块区域的色差，那里正呈现诡异的靛蓝色，"他们至少虚报了19%的效能。"

白发苍苍的财务董事嗤笑着转动钢笔："小姑娘，光伏检测需要专业设备......"

"她是对的。"季沉突然将整盒马卡龙推到宁微面前，糖霜在玻璃桌面划出彩色轨迹，"继续。"

在十几位高管惊讶的目光中，宁微拿起一块粉色的甜点："根据红外成像规律，正常工作的光伏板应该呈现......"她突然意识到季沉在用甜品做比喻，差点被糖粉呛到，"应该像这盒马卡龙的颜色分布，渐变但有规律。而森科的图像......"她指尖轻点，放大画面某处，"这里明显是PS的，边缘锐利度超标了。"

会议结束时，宁微发现季沉面前散落着三个马卡龙包装纸。他注意到她的视线，耳尖罕见地泛红，迅速用文件夹盖住了糖纸。这个动作让袖口上移，露出手腕内侧的针孔——排列成北斗七星形状的七个细小疤痕。

"季总。"程雪匆匆走来，递上牛皮纸档案袋，"您的体检报告。"

季沉的表情瞬间结冰："烧掉。"他转向宁微，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今晚陪我去银河慈善晚宴，七点地下车库见。"转身时，一粒白色药片从他口袋滑落，宁微假装系鞋带捡起，药片上刻着"MET-0.43"。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宁微的智能手表突然震动。匿名邮件附件是份医疗报告，患者姓名处被涂黑，但诊断栏清晰可见："遗传性果糖不耐受伴胰岛素异常——禁忌：精制糖类"。她盯着这行字，想起季沉今天吃掉的三块马卡龙，以及他反常的高体温。

晚宴现场，宁微穿着租来的银色鱼尾礼服，感觉后背拉链随时会崩开。季沉在宾客间游刃有余地周旋，但每隔半小时就会消失片刻。第三次时，她借口补妆跟了出去。

消防通道的绿色应急灯下，季沉正将针剂扎进大腿。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针尖在空气中划出冷光。宁微这才看清他西装裤褪到膝盖上方，大腿内侧布满新旧交错的针眼，最旧的疤痕已经泛白，像撒在皮肤上的盐粒。

"遗传性果糖不耐受还吃马卡龙？"宁微直接问道，声音在混凝土楼梯间产生轻微回声。

季沉的手悬在半空，药液在针管里折射出诡异的蓝光："疼痛能帮助思考。"他慢慢拉上裤子，布料摩擦针眼的声响令人牙酸，"程雪告诉你的？"

"医疗档案加密水平太差。"宁微撒谎道，感到耳后胎记开始发烫。

季沉突然逼近，带着马卡龙的甜香和胰岛素的药味。他指尖擦过她耳后的蝴蝶形胎记，触感像冰凉的刀背："知道吗？你撒谎时会不自觉地摸这里。"他的呼吸扫过她颈侧，"而且心率会加快17%。"

回程的迈巴赫里，两人各怀心事。宁微数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季沉则反复查看那块刻着奇怪符号的怀表。当车辆驶过金融街时，他突然开口："巴西矿场的钯金属实际含量是公开数据的八倍。"

宁微猛地转头，发髻散落几缕碎发："所以林耀东......"

"只是棋子。"季沉摇下车窗，夜风灌进来掀起他的额发，露出道藏在发际线里的细疤，"真正的对手在查你的底细。"他递来平板，屏幕上显示有人正远程登录她母校的数据库，调阅她大四时参与的"非理性市场预测"课题。

车停在宁微公寓楼下时，季沉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完全不像低温办公室里那个冷血总裁："明天开始，你电脑里的模型全部加上0.43系数加密。"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还有，别单独见程雪。"

宁微走上台阶时，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个扎黑丝带的纸盒。里面是块完整的黑色马卡龙，包装纸上印着新月医疗中心的标志。她回头望去，迈巴赫依然停在原地，昏暗的车厢里，季沉的眼睛反射着路灯的光，像潜伏在夜色里的兽。

进屋开灯后，宁微发现马卡龙底下压着张字条："糖是有毒的良药——S"。她掰开甜点，金属光泽的夹心流淌出来，在餐巾纸上形成个模糊的符号——与季沉怀表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马卡龙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