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晨光未完全驱散薄雾,沧便攥着《百炼丹典》候在丹房门口。阿琥蜷在廊下打盹,尾巴却时不时轻扫她的脚踝,似在提醒莫要再打它毛发的主意。
萧念推开丹房门时,撞见沧正踮脚往门楣上挂驱烟符,碎发垂落遮住眼睛。抬手替她捋到耳后,冰蓝灵力凝成丝线,将歪斜的符咒抚平:“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从引火控温学起。”说着指尖轻点丹炉,幽蓝火焰瞬间腾起,在炉内凝成莲花状。
沧盘腿坐在蒲团上,掌心沁出细汗。按照典籍记载,她屏息凝神,试着将灵力注入丹炉。火苗猛地窜高半尺,险些燎到眉毛。肖楚楠正巧端着桃花酿路过,见状笑得险些摔了酒坛:“小不点,你这是炼丹还是纵火?”
突然,丹炉发出闷雷般的轰鸣,炉身泛起蛛网似的裂纹。萧念神色骤变,结印的双手快若虚影:“不好!昨日玉髓凝的残晶还留在炉底,与今日火性相冲!”阿琥嗷呜一声撞开丹房门,叼起沧甩到背上,转身狂奔。
爆炸声震落满院桃花。浓烟散尽时,丹房外墙塌了半面,萧念狼狈地从瓦砾堆里爬出来,九条狐尾焦黑蜷曲。沧顶着一脑袋草屑,怀里却死死护着那本《百炼丹典》:“仙家的尾巴!”她眼眶泛红,伸手触碰焦脆的狐毛,“都怪我...早知道不该...”
“与你无关。”萧念打断她,冰蓝灵力在指尖流转,却在触及受损的狐尾时黯淡下去,“是我疏忽,忘了清理丹炉。”捡起半截完好的桃木簪,将凌乱的银发束起,“不过,这倒提醒我——玉髓凝与寻常丹药属性相克。”
肖楚楠扒开断墙探头:“我说,咱们是不是该庆幸没把桃花坞炸上天?”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要不喝两口压压惊?”阿琥不满地哼唧,爪子扒拉着沧的衣角,示意她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
沧破涕为笑,从袖中掏出新捣的草药膏:“给阿琥和仙家都抹一抹。”她踮脚够萧念的狐尾,突然顿住——在焦黑的毛发下,几缕莹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给阿琥抹就行了,你那膏药还没有我自愈来的快”萧念来到丹炉碎片处检查。
萧念蹲下身,修长手指拂过丹炉焦黑的碎片,冰蓝灵力顺着指尖渗入裂纹。片刻后,拾起一块泛着微光的残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玉髓凝并非单纯与普通丹药相克,而是它本质上......属于逆命之丹。”
“逆命之丹?”沧抱着阿琥凑过来,小虎崽也好奇地伸长脖子。肖楚楠晃悠着酒坛,顺势在旁边的石块坐下:“师父,您这话玄乎得很,难不成这丹药还能改天换命?”
萧念将残片递给沧,示意她仔细观察上面流转的纹路:“普通丹药调和五行,顺天地灵气而生。但玉髓凝的丹纹呈逆旋状,它需要吸纳的不是寻常灵力,而是......”他指尖凝出一缕冰蓝火焰,在残片上方轻轻晃动,原本黯淡的纹路突然亮起,“是炼丹者自身的命火。”
沧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残片险些掉落。阿琥察觉到她的紧张,用脑袋轻轻蹭她的手腕。萧念见状,抬手揉了揉她发顶,继续解释:“所以昨日你误打误撞炼出的玉髓凝残晶,看似机缘巧合,实则是你无意识中调动了体内特殊的命火。但命火极为凶险,若不能掌控,下次......”他看向坍塌的丹房,神色凝重。
“那......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炼丹了?”沧声音发颤,低头看着手中的《百炼丹典》。
“恰恰相反。”萧念忽然笑了,九条狐尾轻轻扫过她后背,带起一阵微凉的风,“这世间能引动命火的人万中无一,而你不仅能引动,还能让玉髓凝初具雏形。”他取出一枚玉简,灵光注入后,玉简浮现出复杂的丹纹,“从今日起,我教你《九转命火诀》——这不是普通的炼丹术,它需要你以命火为引,以心神为鼎,真正踏入丹道的核心。”
肖楚楠吹了声口哨:“小不点,这下你成咱们桃花坞的宝贝疙瘩了!以后炼出神丹,可别忘了给师兄留几炉!”阿琥也跟着嗷呜叫了两声,爪子扒拉着沧的裤腿,似乎在为她鼓劲。
沧抬头,晨光穿过萧念身后未散的烟雾,将他的银发镀上一层金边。她握紧玉简,眼中重新燃起光亮:“仙家,我一定好好学!下次炼出好丹后,我要亲自给你的尾巴织件最漂亮的披风!”
萧念望着她雀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仿佛在她身上看见了幼年的自己,又回忆起了父母还在时,缓过神来摸摸沧的头:“好,我等着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