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呵……要真出什么事，我可不替你收尸。”江临自然知道裴野口中的「意识锚点」是将敌人拉入自己意识海中，这对精神力的消耗本就大，且发动这个能力之后，裴野可能还会导致暂时性的记忆混乱和能力失常。更何况他刚刚已经消耗了一大波的精神力——一次记忆的读取连着一次空间的跳跃，这已经是裴野的极限了。

裴野倒没有管江临在想些什么，他靠在江临臂弯里，急促的呼吸尚未平复，视线却牢牢锁在几步之外的108号身上。他并没有从这个人偶上感觉到直接的杀气：“谈谈？”

只要108心念一动，身上的束缚便可轻易挣脱。然而，当她靠近裴野时，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熟悉气息却让她动作微滞——是一种令人莫名安心的味道，仿佛久违的暖意，轻轻笼罩住她冰冷的感官。她听见他开口说话，却没有回应，只是仰起头静静望着他，思绪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流动。108对这个世界所知甚少。

自诞生之日起，她的世界便被禁锢在那间冰冷的实验室中。目之所及，只有那些面无表情、动作机械的实验员，以及沉默如影的实验体。

他们之间鲜有交集，而即便有，也不过是冷漠的注视与无声的对峙。实验员们从未将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或许，在他们眼中，她只是一件精心雕琢的器具，而非生命。然而，她的举止、情感，甚至每一缕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表情变化，都与人类别无二致。

但现实却冰冷得刺骨：她的确不是人，只是某种复杂而精密的产物，一抹游离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存在。

因此，她无法理解人类，也无法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意图何为。但此刻，她心中似乎隐隐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就像平静湖面下暗藏的涟漪，无声却真实地存在着。

108眼中闪过的迷茫全都被裴野捕捉到了。人偶也会迷茫吗？当然，他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裴野语气带了几分诱惑：“根据联盟制定的《特殊能力研究伦理规范及禁令》第135条明确禁止各种形式的人体实验，违者剥夺终身政治权利，轻则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罚金50万；重则终身囚禁或死刑。第137条规定，参与非法实验的研究员，将以共犯论处，可能面临3-7年有期徒刑并吊销职业资格。所以当唐厌被抓的那一刻，你就自由了。”

108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这些字眼，但听到“自由”两个字的时候，还是瞳孔一缩——自由这个词对她来说，有点太过于遥远了。

裴野也不奢求她马上就能理解，只是继续说道：“虽然你并不是人类，但法律仍然会保护你，但前提是我得保证你对人类社会的安全没有威胁。”

裴野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在108号那如同一潭死水的心湖中激起了些许涟漪。她那墨色的空洞眼瞳深处，仿佛有微弱的光点骤然闪烁，却又在瞬息之间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