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畏篇 共枕眠(4)

感受着唇上温热的触感，吴所畏丝毫困意也无。

喝了酒的好处，是可以把一切归咎于酒后失言。等他再醒来，喝醉后的事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

借着酒劲，告诉池骋吧。

吴所畏实在是……没办法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算后果严重，他也不想将池骋一直蒙在鼓里。

这件事情，拖得越久，越难收场。倒不如早早地让那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总好过彻夜辗转不安。

就像浮在眼前的那些弹幕似的文字说的一样。

趁他，还没有——

弥足深陷，无法抽身。

池骋的嗓音带了些快入睡的低沉，听起来性感又慵懒。

不。

你会愤怒，会质疑我为什么这样接近你。会难过，难过好不容易抓住的真心原来也有假意。

或许你会再也不跟我来往。

甚至还会让你的好哥们一起封杀我，让我要开艺术装置公司的梦想变成泡沫，消失在晨曦里。

吴所畏暗戳戳地想，已经为自己的未来画上了硕大而鲜红的感叹号。

多年之后，他可能还会回忆起这段荒诞不经又刻骨铭心的感情。

简直是无巧不成书。

深吸一口气，吴所畏反反复复做了好几遍心理准备，终于下定决心。

他以为自己提到这些会义愤填膺，但奇怪的是，心绪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激荡。

任谁听来，吴所畏这苦瓜一样的经历都是一把辛酸泪。

池骋若有所思，碰他唇的指尖下按，沿着唇线滑过。

吴所畏又沉默半晌，艰涩道。

池骋手上的动作一顿。

女生……？

最近的——还是很多年之前？

池骋心里隐隐猜到了些，却一时不愿相信。

他闭了闭眼，排除掉自己答案的后者，说不上是自嘲还是恼怒地笑了声，手指有点发抖。

说到这个份上，而池骋又很聪明，吴所畏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说下去了。

成年人之间，存在一定的留白，总比鲜血淋漓地将一切剖开来得好。

那样太难堪。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和浓稠的，月光照不透的黑暗一并侵夺人周身的空气。吴所畏耳侧是池骋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甚至能看到他颤抖的手。

吴所畏听到他发哑的声音。和以前带着调戏意味的截然不同，没有欲气，只剩下浓重的疲惫。

池骋收回手，将其背在吴所畏看不见的地方。他觉得好笑，倒也真的笑了出来，但任谁也明白那不是发自内心的笑。

吴所畏看着他，心脏一点一点地发着疼。

笑够了，池骋撑起半个身子，语调不悲不喜。

他的指尖覆盖上他的脖颈，却没有发力。没过一会儿，池骋蓦地将手撑在吴所畏外侧的床上，砸出沉闷的响声。他卸力般地压下来，胸膛起伏着和吴所畏贴在一起，骂了声操。

池骋的声音倒是一派风雨欲来，但他抵在他肩侧，吴所畏看不见池骋的表情。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