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渝篇 秩序外(2)

剧集的开播，瞬间带给他们泼天的流量。两人都没想过会在内地引起这么大的反响，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来接机的粉丝，内心除了高兴，还有隐秘的、说不出的悲哀。

这意味着，他们过往、将来的种种都会大面积暴露在公众眼下。

也意味着，以后再难在线下见面。

最开始，田栩宁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防爆，热搜的词条一占就是大半，网上不明真相的人点开，个别人满头雾水却刻薄地敲下辱骂的文字。

这个世界可能就是这样。

娱乐媒体致力于夸大事件，用猎奇的新闻吸引众人的眼球。一些人刻意掀起舆论热潮，将某个人推到风口浪尖，造就了冷眼者的狂欢。

那段时间，田栩宁的确心情不好。公司想原价续约，一直压着公关；网络上言论纷纷，不少人对他迟迟不回应的行为感到失望和愤怒。但他习惯了自我消化。偶尔去看文娱热搜时，那些爬到顶端的词条像是毒针一样刺入皮肤，毒素蔓延，在心里扎根了一棵枝丫扭曲的树。

紧接着的，是无数次私生围堵，贴脸拍照。

田栩宁是有钝感力，但他并不是毫无血肉的纸片。

迟钝，不代表不会难受。

那段时间，梓渝会安慰他，给他发语音通话。两人一聊就是好久，但谁也没提要不要开视频。

漫长的戒断，没有人想再来一次。何况在当下，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都需要稳下流量，站稳脚跟。

所以，谁也不会说自己的心意。

好在这些有一个冠冕堂皇的名头，都可以算作同事间的关心。

外面还是一片腥风血雨，大肆谩骂、攻击扑面而来，带着血腥气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但在和彼此的聊天界面里，只有持续时间很长的语音通话，还有各种各样的表情包。

一听到梓渝的声音，他满心的无奈和烦躁似乎都被抚平了。

……记忆是最说不清的。

听到他叫老师，叫哥，说起自己一些防私生的策略，带着笑意跟自己讲开心的事——

怎么能不回忆过去呢。

下戏时，两人偶尔喝酒，偶尔煲电话粥。

那几句半真不假的、带有试探意味的话，会被彼此包装成对戏。后来，谁也分不清自己是角色还是本人，只要一对视，心尖就会暖涨得发烫。

下意识的肢体接触和目光下移，下意识的小动作，也可以用走戏解释。

这样，好像他们谁也不会越过那条界限。

可是，情感满到一定程度是会溢出来的。

很多次，梓渝会在田栩宁收不住的时候喊对方老师，试图提醒他他们还在拍戏，而且导演已经喊卡了，再继续下去真的不好解释。

但田栩宁会用手指撑在他身侧，缓缓倾身，眼底是区别于池骋的温柔，是属于田栩宁的，温吞的、细腻的怜惜。

他会在切回到本人时关心梓渝有没有被他的手链卡疼，会问梓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一瞬间，近处的各种摄录设备，以及不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似乎都在两人认知里变得模糊。

他们只能嗅到彼此身上的淡香，看到彼此眼里盛的一个自己，听到彼此小声的、贴在耳畔的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