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睡的沐沐有夜宵。
对于沐沐来说,夜宵是每一天的日常必备!除却记忆,五感也是意识体所包含的一部分,而作为一只意识时刻受到祟气侵蚀的邪祟,沐沐非常幸运地保留了味觉。
虽然这份幸运随着时间推移也开始退却,但至少现在,她还可以尝出味道,只是没有正常人那么敏感。
不过没关系!洗洗还能用!
坐在歌德宾馆即使深夜也依然热闹的餐厅内,沐沐心情大好地点了一份店主推荐夜宵,然后在邻桌人震惊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挖了两大勺辣椒放进去。
舀起勺汤塞进嘴里,沐沐沉默良久后,缓缓地给出评价:
“……烫……”
于是某个被烫到的亡灵小女孩在空中翻腾了一会儿后重新坐回座位上。
然后对上了邻桌人见鬼了般的表情。
沐沐面不改色地重新尝了一口自己的夜宵,沉默后再次给出评价:
“……烫……”
反反复复好几次后,邻桌人麻了。
直到最后,沐沐也没有想起要吹一下,因为夜宵已经晾至合适的温度了。沐沐心情愉悦地吃完了整份夜宵,然后掏出本子打算将这一壮举记录下来,然后她发现……
她忘了它的味道了。
算了,至少刚才的自己享受到了那份快感。
沐沐收起本子,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突然她感到外面似乎有什么人在聚集,于是她外放出自己的意识体,作为一个灵体,这对于她轻而易举。
不过她忘了,如果将两份意识体叠加在一起,那么两个人就可以听到对方的所思所想。于是第一批前来包围的银鬃铁卫的耳边突然响起奇怪的声音……
“好吵……”来自被太多人的心声吵到的沐沐。
“好多……坏人……”
“能不能……全消失……”
银鬃铁卫全体破防。
“队,队长,我听说,这歌德宾馆好像,不太干净……”
一名银鬃铁卫战战兢兢地对旁边的队长说道,殊不知他的队长从小怕鬼,此时已经抖成了筛子。
就这样,第一批银鬃铁卫集体先行一步撤退了。
沐沐收回意识体,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她连忙飘回同伴们休息的房间,一个个全部叫醒,告知情况。
重要的事情,她绝对不会忘记。
“可可利亚,反水,铁卫,吓跑……”
沐沐没办法将之前的场景描述出来,只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三月七听后立马义愤填膺道:“这个老巫婆怎么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
“现在当务之急是在铁卫们回来前离开这里,”丹恒老师还在稳定发挥,“至少有一件事很清楚:现在我们绝不能被逮捕!”
几人迅速逃离宾馆,面对正在往这边赶的银鬃铁卫,丹恒无奈之下带着大家冲向了受裂界侵蚀的巷道。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后,他们还是被熟悉地形的本地人围堵在了出口处。
在经历了银鬃铁卫的车轮战术,甚至是对方统领布洛妮娅的亲自打击后,列车四人组明显感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三月七:“这孩子……有些过于厉害了啊。喂,丹恒,快把你隐藏的力量用出来呀!”
丹恒:“……你先吧。”
三月七:“嘁,没意思”
就在他们两个互相推脱,同时布洛妮娅又在一旁施压时,沐沐缓缓上前:“……我觉得……”
三月七迅速阻拦:“你不觉得!”意思简洁明确,隐藏的力量用谁的都行,你的不行!
“呃,我不是故意要破坏这个紧张的气氛哈~”
三个小炸弹不知从哪里被扔过来,大量不明气体喷涌而出,在场所有人迅速捂住口鼻,但还是感到视线逐渐模糊。
星的眼前开始发黑,眼前的人影越来越近。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行事作风,熟悉的身形……又是这个家伙……
她看着那人一步步走近,却只能一头栽倒在地。
沐沐本来是不怕这种东西的,以灵体的状态下不怕。但现在的她灵体凝实成具有一定活性甚至还需要呼吸的实体。
本来只要她迅速转化为灵体就没事了,但架不住有些亡灵的反射弧有点长……
视线中,一抹蓝色的影子幽幽地靠近了。
桑博见所有人包括鬼都已经中招,立刻不盐了。他快速回头与刚刚赶来的安格尔对上了视线。
“好久不见~想我了吗?”安格尔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少年姣好的面容上是一个有些阴暗的表情。
“咱朋友一场,确实……是挺久没见的了……”桑博讪笑着,下意识后退一步。虽然早就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但真对上了,他也很慌啊!
这家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安格尔只是轻笑了一下,换上一副阳光开朗大男孩的面孔,笑着说:“既然现在见到了,那就一起叙叙旧吧~顺便……”他淡漠的眸子迅速扫了一眼地上躺尸的几人,语气中逐渐带上阴冷,“这么多人,要带回去,不容易吧?”
失去意识后,星再一次听到了可可利亚与什么东西的对话……不得不说,这玩意儿挺会画饼的……
感叹了这么一下后,星的意识逐渐回笼,她缓缓睁眼,迷迷糊糊间看到了一个正在训桑博的蓝发大姐姐,以及……坐在旁边桌子上玩翻交交的安格尔和沐沐……
沐沐手好巧……不对……这是哪里?!
此时,桑博很快离开了这间屋子,蓝发的女士转过身来,温柔地笑着说道:“小瞌睡虫,你可算睡醒了啊。”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全身头疼。”
“……希望你是在开玩笑。虽然比喻挺精准的,但正常人可不这么说话。既然醒了就活动活动身子吧。我是娜塔莎,地下的医生。你已经在我的诊所里躺了一整天了。”
与娜塔莎交谈过后星近一步地了解贝洛伯格这座城市。
问清楚同伴们的位置后,星叫上沐沐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安格尔,两个女孩再加上一个安格尔一起前去与朋友们汇合。
在与三月七和孩子们一起玩了捉迷藏后,虎克,阿不,是漆黑的虎克大人,带着他们一起来到了搏击俱乐部。
听完周围人的交谈后,几人顿感不妙,急忙进去后果然看到了站在八角笼里的——冷面小青龙……还是由某个自称“深蓝帅哥”但是几人只要有脑子就能知道是谁的家伙带过来的。
见自己的伙伴独自站在台上孤立无援,三月七连忙道:“星,小沐,快!我们去帮他!”
三个女孩冲上八角笼,这一意外场面瞬间再次引起了观众们的热情。
丹恒斜睨了一眼星,沉声道:“总算醒了?”
三月七连忙道:“是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你,这不,看见你有难,我们三个赶来救场啦,感谢我们吧~”
沐沐和星同时用肢体动作对三月七的语言表示了肯定。
“就算你们不来,我一个人也能解决。”在主持人夸张的解说中,丹恒冷声道。
三月七无奈地耸耸肩:“……哎,真是不能指望你的情商。”
面对丹恒的嘴硬和三月七的无奈,星感觉有些心累:“我想回家!”
沐沐站在她旁边,缓缓道:“那你……是回空间站……还是,列车?”她还不是很明确星究竟是否把列车当成自己的家。
“当然是回列车!……不对,我就随口一说,你怎么还当真啊?”
接下来,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漂亮的一击!胜利者是「冷面小青龙」——以及三位临时参战的观众!”
听到后面这句,本来笑意盈盈的三月七险些翻出白眼:“「观众」……就不能给我们仨也想个绰号嘛。”
星连忙发挥出自己的抽象体质:“冷面小粉龙!”
“其实……”沐沐认真地发表意见,“笑面小粉龙,更,合适……”
“呃,那算了,品味太差。”三月七为自己同伴们堪忧的起名水平扶额。
看着四个人在台上的表现,安格尔轻笑一声,看来她跟自己的朋友们相处得还不错。这样后面的事情应该也会方便许多。
台上。
根据站得高看得远原则三月七一眼就看到了跑路的桑博。
星一想到他那些不是人干的事以及把丹恒骗过来打搏击就生气,面上虽没有太多展露,但言语上已经开始激进:“得想法揍他一顿。”
沐沐已经将自身亡灵化:“我帮你按着。”
于是,几人站在了被沐沐扑倒的桑博面前。
“呃……嗨!原来是你们啊……”不等他多说,沐沐已经把枪口按在他脑门上了。
桑博承认自己有一点急了。他是命里和这种喜欢用枪口指人的家伙犯冲吗?!
“天哪,难道我无意中做了什么得罪各位好朋友的事吗!”桑博强颜欢笑。
星气鼓鼓地双手叉腰:“你把我们家丹恒骗去打拳!”
丹恒转头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句话好像有点不太对。
“怎么能叫骗呢,我是看大伙初来乍到,身上又没有地下的货币,多少有点窘迫,专门给你们介绍工作啊!”
谁家介绍工作去拳场啊?!是正经工作吗?!星紧了紧拳头。
“我桑博既然认了各位做朋友,就要帮人帮到底,不仅要把你们救下来,还要替你们的未来着想,全方位地安排妥当。这就是友情啊!但……”桑博的声音中突然带上了点哭腔,“把你们弄到这儿……真的是迫不得已……”
丹恒又问了几个问题,虽然桑博都对答如流,但是他依然确定桑博背后有鬼。桑博为表诚意——同时出于求生的欲望——决定引荐几人认识「地火」。
问了几个问题,几人大致了解了「地火」这个组织。
沐沐在星的要求下放开了桑博,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据你所说,他们,不会,跟你好……”这么一个组织,跟桑博这种人关系会好嘛?
“哎呀,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地火」什么都干——维持秩序,主持正义,争取资源,分配物资……我那点微不足道的面子就是从物资上来的。”
也对,桑博是为数不多的能够沟通上下层的人了。
星摊摊手:“事到如今,也只好先跟他去看看了,毕竟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一连走了几个地点,桑博都没有看到想要找的人,面对几个人威胁的眼神,桑博一整个慌住了。
最终,他们没见到「地火」的人,倒是遇上了被几个流浪者围住的布洛妮娅。
秉承着无名客无私奉献的精神,他们不能放着她不管。
然而,就在他们要上前帮忙时,为首的流浪者先开了一枪。霎时间,一切都似乎静止了一瞬,就在布洛妮娅即将遇害之时,几道深紫色的刀光闪过,将这枚炽热的子弹斩碎。紫光闪过,暗紫色的能量包裹着的紫发少女突然出现,挡在了布洛妮娅身前。
“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出手,要接着过几招吗?”
她手中镰刀的挽了个——刀花,在手中停住时更显示出来人的帅气与气势。流浪者们见此,全部逃走了。
“欺软怕硬的渣宰!”少女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桑博连忙上前恭维,却被这位名叫希儿的少女犀利的言辞怼得不敢再噤声。紧接着,她又看向了布洛妮娅,几句话就令布洛妮娅无言以对。
知道几人有事要见奥列格后,希儿带着他们来到了矿区。
一路上,希儿简单为他们介绍了「地火」如今遇到的麻烦——流浪者与矿工间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而问题的根源,总的来说还是星核造成的裂界。
看来星核带来的影响已经严重到了快要将这颗多灾多难的星球上的人们都压垮的地步了。
不过……
看着与希儿针锋相对的布洛妮娅,星心中对于贝洛伯格这座城市的认知还在刷新。
沐沐独自站在一边,总感觉他们好像忘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