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南安城,白鹤淮就将后院的白鸽放了,药人之术再现,定然是夜鸦在背后操纵,得让辛百草来一趟。
药庄的生意依旧,白鹤淮在前院给人看病,苏暮雨给她当帮手,萧朝颜跟着学习医术。
药庄后院,架子上铺满了需要晒的药材,药材特有的气味钻入鼻尖,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我们要是在南安城住下来是不是也挺好。”苏昌河坐在廊檐下晒太阳,像是突然有感而发。
坐在树荫下翻看医书的谢如云,翻页的手停下,看向不像是能说出这话的苏昌河。
还未待她说话,坐在摇椅上抽烟的苏喆吐出一口烟看向苏昌河,“你被苏暮雨附体了?”
“只是忽然能理解苏暮雨所想了。”苏昌河微微一笑,在南安城的日子,他能感受到苏暮雨的开心,甚至他也觉得这样很好。
“你可是大家长了啊。”苏喆提醒他,他手下还有暗河那么多人,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他们,这可不是随便就能下决定的。
苏昌河缓缓说道,“世上有一个南安城,就有十个南安城,百个南安城,我么能够找到我们的南安城,那他们也能找到他们的,一声令下,大家四散天涯都能过上这样的日子,那不是也挺好。”
下一刻,苏昌河只觉得脑袋一痛,抬手捂着脑袋,“你干嘛突然打我。”
谢如云不知何时走到苏昌河身旁,用书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是脑子突然进水了吗?如今的暗河在世人眼中还是一个杀手组织,你让他们四散天涯,别说过上这样的生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有你就不是甘心过这种生活的人。”
苏喆立刻附和,“云丫头说得对,现在解散暗河他们怕是会死得很惨,而且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生活,大家都是江湖人,谁不想做那个叱咤风云,搅动江湖的人,我们都是站在过高处的人,所以觉得没什么,可暗河中很多人没有,他们还有野心,没了暗河他们不过是死在另一个地方。”
苏昌河听着两人的话,神情越来越沉重,眼底是看不尽的阴霾,“倒是忘了这一点。”
“我可以这么选,苏暮雨可以这么选,云丫头也可以这么选,但偏偏你没得选,因为你是大家长。”苏喆看得出他心情不好,但有些话还是得说。
看他深沉的模样,知道他这种想法可能只是一时的感慨,但谢如云还是用书又重重敲了他的头,“你是大家长,所有人的脑子都可以不清楚,但你不行,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暗河所有人。”
“若是我的决定错了呢?”苏昌河的眼中难得有一丝迷茫,走到现在,暗河摆脱了提魂殿、影宗的控制,可随之而来的还有朝堂的算计,未来还会有,他走的这条路真的是对的吗。
谢如云看见他眼中的迷惘,“这条路没有人走过,没有人有资格判断你的对错,若真的错了,那只能说是我们输了,但我觉得我们不会输。”
江湖上没有哪一个门派是由杀手组织走到光明下的,没有先例,他们也没有可以参考的先例,所以这条路注定艰难,自从成为谢家家主,她都觉得无形中肩上的担子更沉,更不用说苏昌河这个大家长,他向来心思深沉,什么都憋在心里,他的压力只会更大。
“我们三个联手怎么可能会输。”苏昌河眼神微亮,眼底的阴翳似乎消散了一些,还有心情调侃她,“怎么感觉你突然稳重了很多,你以前可是能拔刀就不讲理的。”
谢如云道,“不是你这个大家长说要建立新的暗河,自然不能一成不变,你不也变了。”
他们其实都有了变化。
“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啊。”说完苏喆抽了一口烟,语气感慨。
白鹤淮放飞的白鸽到了药王谷,辛百草即刻启程,不日便到达了南安城。
看着牌匾上的名字‘鹤雨药庄’,这鹤是他那小师叔他知道,那这雨是谁?
下一刻他就知道答案了,探头往里一看,小师叔身旁一容貌俊美气质清冷却又透露出几分温柔的男子给小师叔递了一杯水,小师叔笑意温柔地接过,二人眼神相触说不出的情意在其间流转。
“这一定是爱情。”辛百草瞬间明白这雨定然是那俊美的公子。
“小百草你来了!”白鹤淮看见门口的师侄高兴地迎上去。
辛百草先是答应,然后笑着道,“一见面,就是占我便宜。”
白鹤淮确实就是故意的,但她辈分本来就高,“怎么不认我这个师叔了?”
“当然不是,小师叔,是小百草来了。”说着辛百草还低下头,给她摸。
白鹤淮开心地摸了一下师侄的头,“真乖。”
“今日有客人,大家明日再来吧,明日拿着号牌继续看,药钱减半。”今日看病的人都无急症,白鹤淮让他们先回去。
“小百草跟我来。”白鹤淮招待他往大厅走,所有人都在大厅坐下。
白鹤淮给他介绍在场的人,先是介绍了她的徒弟萧朝颜,然后是其他人,在听见苏暮雨的名字时,还不确定地问,“敢问公子是我听过的苏暮雨吗?”
苏暮雨不想吓到他,“或许是吧。”
辛百草震惊地看向白鹤淮,然后细细打量苏暮雨,“我想过,再次见面时,小师叔你一定会震惊我,没想到会如此震惊我,竟然和暗河一起开了一间药庄,这一定是因为爱情,原来小师叔喜欢清冷公子的类型。”
听见辛百草夸苏暮雨是清冷公子,谢如云忍俊不禁握拳放在唇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苏昌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了两声。
被直白的说出来,白鹤淮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苏暮雨,正对上他的眼,赶紧移开视线,一个眼刀飞向辛百草,“小百草!”
没有继续调侃白鹤淮,辛百草将目光投向对面坐着的人,“这三位是。”
“我啊,我是苏昌河。”苏昌河看着听见他名字一下子站起来的辛百草微微一笑。
“苏昌河,暗河送葬师?”辛百草难以置信地看向白鹤淮,得到肯定的答复,心又死了一点。
苏昌河纠正他,“辛药王,那是以前,我现在可是暗河大家长。”
辛百草再次看向苏昌河旁边坐着的女子,“这位又是苏家哪一位?”
“谢如云。”谢如云朝他微微颔首。
“不是苏家人啊。”辛百草刚松了一口气,突然反应过来,音量提高,“暗河操刀鬼!如今暗河谢家的家主!”
谢如云淡定地点头,“是我。”
辛百草心感觉心已经死了大半,看向最后一位拿着烟杆的中年男子。
“药王好,在下苏喆。”
“他就是我寻找多年的阿爹。”白鹤淮补充道。
“告辞!”辛百草立刻就抬步往外走,这可是一屋子的豺狼虎豹啊。
白鹤淮赶紧将人拦住,“别走啊小百草。”
“前辈不必担心,如今的暗河已经不是昔日之暗河了。”苏暮雨上前解释。
辛百草可不容易糊弄,“今日之送葬师,就不是昔日之送葬师了吗?”
苏暮雨一噎,白鹤淮出声,“小百草,我找你来是有要事相商。”
辛百草看着满屋子暗河的顶尖杀手,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点头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