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15

他们到的时候唐怜月已经离开了，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大家长体内的雪落一枝梅原本已经解开了，此时妄动真气导致毒复发，已是回天乏术。

“暮雨，如云，昌河你们随我来，我有话要对你们说，其他人在此等候。”慕明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谢如云看着走在最前方的身影，威风的大家长如今也不过是一位迟暮的老人，竟有几分悲凉之意。

“暮雨，我一直认为你不顾一切地保护我是因为那生死同的原因。”

“生死同？”谢如云和苏昌河看向苏暮雨。

“无妨，已经解了。”

虽然苏暮雨说已经解了，可谢如云和苏昌河看慕明策的眼神都带着寒意。

“我曾以为我是一个被天下抛弃的人，可是直到那一天我知道你早已解开了生死同，我才知道我小看了你，也小看了我自己。”

他小看了苏暮雨以为他解不开生死同，他也小看了自己，原来有人真心愿意守护他。

“这些年我一直陪在大家长左右，我认为大家长是值得守护之人。”他苏暮雨只会守护他认为值得守护之人。

慕明策动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和阿克，只是后来他的野心越来越大，他坐上了大家长的位置，与阿克渐行渐远，可即使如此阿克还是愿意为他付出性命，在冰冷的暗河还是有情义的存在，他有，他面前的三位年轻人也有。

慕明策问道，“暮雨你是想解散暗河对吗？”

换做是之前苏暮雨确实是这么想的，可如云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他有写犹豫。

“看来你有些纠结。”慕明策看出他的犹豫，视线看向苏昌河和谢如云，能让苏暮雨在这件事上动摇的只有他这两个朋友了。

“昌河，如云你们是想彻底改变暗河对吗？”

“我想改变的东西很多，这只是一个开始。”苏昌河的野心远不止如此。

谢如云说道，“改变暗河是一件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战性的事，我也想看看光明之下的暗河是什么模样。”

“可眠龙剑只有一把，交给暮雨是最好的选择，可暮雨志不在此，你们自己决定，谁来拿这把剑。”慕明策看着意气风发的他们，提醒道，“你们还是太年轻，暗河的背后是比我们，比提魂殿都可怕数倍的对手，暗河的真相就连暗河中的刺客都不知道。”

苏昌河眼中满是势在必得，“我们三个人联手没有输的可能。”

暗河的水比他们想的还要深，不是几句话能说完的。

“暗河的秘密就藏在我房里的密道里，待我死后你们尽管去看，不过也不用，待我死后，握上这把眠龙剑他们自会来找你。”慕明策将眠龙剑插在地上，“剑便交由你们三人了。”

苏暮雨见状不由得悲伤，“大家长！”

“暮雨，我始终觉得自从我当上大家长后，虽然我拥有了无上的权力和荣光，但我更像被三家抛弃的孤魂野鬼，直到前几日，看到阿克愿意为我去赴死，看到你解了毒，却依然护我周全，我才明白，其实我并不孤独。”

“暮雨谢谢你这些年伴我左右。”慕明策朝苏暮雨躬身，他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真心待他。

谢如云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人是复杂的，慕明策年轻时追求成为大家长，那个时候他享受成为暗河大家长的地位和荣耀，野心满足的成就感足以抵消孤独感。

如今大限将至，孤家寡人，既有一人愿为他赴死，又一人真心守护他，最后的孤独感也被消解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慕明策的结局是暗河中人最好的结局了，不是谁都能坐上大家长的位置，也不是谁都有愿意为他赴死的朋友。

所以看见苏暮雨跪下还礼，她理解不了，可她知道她理解不了的，正是苏暮雨最可贵的地方，也是她做不到的地方。

一旁的苏昌河更是不明白苏暮雨感谢他做什么，他们靠的明明是他们的本事，慕明策不过是把他们当做工具罢了。

苏暮雨一只膝盖跪在地上，“若是没有大家长，我和昌河走不出鬼哭渊。”

慕明策赶紧将他扶起来，“我那时只想想要利用你们罢了。”

“大家长的目的，和我们的结局，还有最后的选择，这都是不一样的事，我学艺于暗河，学做人于我父亲，父亲教我的便是情义第一。”苏暮雨并不计较与大家长的想法如何，他只知道大家长的行为让他和昌河都能活了下来。

情义第一，这就是苏暮雨，他永远都不会变。

慕明策转身回到房间，等待属于他的死亡。

“愿大家长可登极乐。”看着有些佝偻苍老的背影，苏暮雨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必会堕入地狱，便希望我们不会再见。”这也是慕明策对苏暮雨的祝福了。

三人看着插在地上的眠龙剑。

“暮雨只有你拿这把剑我们不会和你抢，而且你比我们更容易获得大家的支持，毕竟蛛影十二肖肯为你卖命，而彼岸的众人会对我们拔剑。”说到最后苏昌河语气带着调侃之意。

谢如云出声，“是你，不是我们，我风评可没你那么差，暮雨你做大家长我也完全赞成。”

“咱俩半斤八两，还是和以前说好的一样，我当苏家家主，如云当谢家家主，你当大家长。”苏昌河满眼期待地看向苏暮雨，他知道他已经动摇了，

苏暮雨摇头，苏昌河眼中的光瞬间黯淡，谢如云抿唇嘴角微微向下。

“我不做大家长。但我会留下来，和你们一起。”3

“我们没听错吧？”谢如云双眸亮晶晶地看向苏暮雨。

苏暮雨笑着摇头，“没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怎么放心让你们两个人做这么危险的事。”

谢如云眉眼一弯，开心得直接拥住苏暮雨，“太好了。”

感受到她的开心，苏暮雨眼神温柔笑容，抬手轻拍下她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