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骨（31）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暖黄的光晕落满一室，映得萧无衣眉眼间那点故作烦闷的倦意格外真切。

他垂着眼眸，佯装苦恼地蹙眉，正等着看谢嘉鱼忧心忡忡的模样，心底藏着几分捉弄人的细碎笑意。

可下一瞬，一道清亮温柔的少女声线骤然响起，干脆又坚定，直直撞进他的耳畔，也撞碎了他眼底所有伪装的沉郁。

“萧无衣，我帮你。”

短短五个字，没有丝毫犹豫，不含半分迟疑，坦荡又赤诚，落得掷地有声。

萧无衣身形微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狭长的眼眸倏然抬起，深邃的眸中瞬间褪去所有刻意的慵懒与烦闷，只剩下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本只是随口打趣，想逗一逗身前的小姑娘，从未想过她会二话不说，主动开口为他分担这桩棘手的大案。

霁州贪腐案盘根错节，牵扯官员众多，暗处危机四伏，步步皆是险境。

他此番暗中查探，从一开始便打定主意，护她周全，不让她沾染半分风波，只想让她安安稳稳待在身后，不必为这些朝堂阴暗、民间疾苦劳心费神。

可此刻看着眼前目光澄澈的少女，那点错愕转瞬即逝，心底猛地被一股滚烫的欢喜填满，汹涌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漾开层层叠叠、藏都藏不住的笑意与悸动，方才故作的愁云惨淡，尽数烟消云散。

他望着她清亮的眼眸，嗓音不自觉放柔，裹挟着满心的雀跃与欣然。

“好啊，你帮我。”

这一次，他的笑容真切又明朗，褪去了所有伪装，温柔得足以融化一室寒凉，比窗外夜色、案上烛火都要温暖几分。

谢嘉鱼见他应下，当即挺直脊背，一双眼眸亮晶晶的，透着满腔热忱。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纤细的胸脯，眉眼舒展，语气笃定又坦荡。

“行吧，既然是为民除害、解救百姓的好事，我自然要出一份力。”

她从不是娇弱怯懦、贪图安逸的女子，此番亲眼目睹霁州城百姓愁苦困顿、备受压榨的模样，心中早已满是不忍。如今知晓他孤身一人深陷困局，举步维艰，她又怎能袖手旁观？

哪怕不懂朝堂权谋，不善查案布局，可她愿意陪着他、帮着他，与他一同拨开层层迷雾，揪出藏在暗处的贪官污吏。

少女眼底赤诚灼灼，字字句句皆是真心，没有半分敷衍儿戏。她微微仰头看着身前的男子，温顺又听话地软声道：“你说，我都听你安排。往后查案的所有事宜，我全都配合你。”

烛火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衬得眉眼温柔又坚韧，乖巧的模样让萧无衣心头一软，暖意泛滥成灾。

他垂眸凝视着她澄澈纯粹的眉眼，看着她满心皆是自己、甘愿与他共赴险境的模样，心底的柔软被尽数触动。所有繁杂的案情、难解的困局，在此刻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宠溺。夜色已深，窗外月色沉沉，夜深露重，她白日随他奔波打探，早已身心疲惫。

萧无衣收敛眼底的温柔笑意，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叮嘱，轻声催她：“好了，听话。你现在先去睡觉。”

他望着她微微错愕的模样，浅浅一笑，耐心哄道：“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日才有气力帮我，陪我查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