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骨（27）

谢嘉鱼早已下意识以为，这艘船只会漫无目的地在湖上漂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恭敬的女声。

偃月步履轻缓，稳稳走到二人身侧，目光望着即将泊岸的画舫，垂首轻声提醒。

“世子，夫人，到了。”

清脆的话语落下，骤然打破了他们的慵懒闲适。

正兀自弯着眉眼浅笑的谢嘉鱼微微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顿住，眼底漫上几分茫然错愕。

她下意识抬眸望向岸边，又飞快转头看向偃月，语气带着全然的意外与不解。

“到了？到哪里了？”

这些时日她从未听萧无衣提起过半分行程目的地。

偃月还未及开口作答，身侧慵懒倚着的萧无衣已然有了动作。

方才还闲散松弛、带着几分慵懒恣意的男人，骤然直起身形。

墨色衣袍随动作微微垂落，褪去了方才晒太阳的闲散温柔，周身瞬间覆上一层浅淡的清冷沉稳。

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沓，方才闲适慵懒的气质转瞬散尽。

“是霁州。”

萧无衣声线清沉平稳，淡淡吐出两个字，清晰落进谢嘉鱼耳中。

“霁州？”

谢嘉鱼低声重复一遍，眉心轻轻蹙起，满心满眼都是不解与诧异，疑惑层层涌上心头。她抬眸定定看向萧无衣，目光里满是茫然。

“来这里做什么？”

她心底满是费解。

霁州地界偏远，远离京城朝堂，无山水盛景值得专程游览，也无亲友故旧在此停留，他们无端辗转至此，实在太过蹊跷。

思绪纷乱间，谢嘉鱼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感慨。

若是换做从前的萧无衣，素来性子冷淡孤傲、寡言疏离，行事向来随心恣意，从不会向任何人多做解释。

往日里他行事莫测，来去随心，即便骤然带她去往陌生之地，也只会缄口不言，任由她满心疑惑、胡乱揣测，半分多余的口舌都不会浪费。

可今日的他，偏偏处处不同。

萧无衣本已直起身形，目光望向即将靠拢的岸堤，步履微抬，已然打算转身移步，准备登岸处置事宜。

可不知是心念微动，还是不忍见她满眼惶惑不安，他迈开的脚步骤然顿住。

风拂过他墨色的衣袂，轻轻翻飞。他沉默须臾，终究是缓缓回过身。

方才清冷疏离的眉眼稍稍柔和几分，他垂眸看向眼前满脸疑惑、眼神澄澈的少女，褪去了往日的淡漠敷衍，认认真真对着她开口解释，语气沉稳又郑重，带着细细的叮嘱。

“我来此地有要事待办，你留在船上或是随我登岸都可，切记万事留个心眼，不可肆意妄为。”

他的话语不算温柔，却带着独有的稳妥细致，是独属于他的关照与周全。

谢嘉鱼望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头轻轻一颤。

湖上清风掠过眉梢，吹散了些许茫然。

“我知道了，放心吧”。

她知道萧无衣言外之意，保证自己定然不会捣乱的。

“走吧，正巧我还没来过此地呢。”

谢嘉鱼也是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很快就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