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沫坐在木椅上,手臂圈着怀中软软的小小襁褓,指尖有一下没一下,轻柔地拍着孩子的后背。
动作缓慢,带着安抚人心的温柔节奏。
这不怎么样的经验还是很多年前,她哄弟弟的时候用的,现在说起来应该十几年了。
怀中小小家伙睡得安稳,小脸粉雕玉琢,睫毛纤软浓密,乖乖垂落在眼睑下方,鼻尖小巧粉嫩,偶尔轻轻蹙一下眉头,模样软糯得让人心尖发暖。
居然能看得出和顾易中有几分像,怪不得人家常说外甥肖舅。
海沫垂眸静静凝视着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模样,心头的柔软被轻轻触动,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了远方,落在自己的弟弟身上。
记忆如同潮水般缓缓翻涌,她想起弟弟儿时也是这般乖巧软糯的模样。
小小的一团跟在她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姐姐。
可岁月匆匆,他慢慢长高,褪去了稚气,变得鲜活又淘气。
偶尔调皮捣蛋惹她生气,转眼又会笑着认错,鲜活的模样历历在目,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可如今,山河相隔,音信渺茫。
不知道他身在何方,不知晓他此刻过着怎样的生活。
那些信件想来都是怕她担心,什么不好的都不说。
一想到弟弟如今的身份,海沫的心便骤然揪紧,满是担忧。
他是驾驶战斗机的飞行员,翱奔赴在最危险的前线,每一次飞行都暗藏凶险。
心口一阵酸涩,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漫出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缓缓滑落,砸在素色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浅浅的湿痕。
“太太,您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哭了?”
一旁的王妈恰好回头,瞥见她泛红的眼尾与滑落的泪水,顿时慌了神,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来,神色间满是无措。
海沫立刻回神,抬手拿起身侧叠放的干净手帕,轻轻拭去泪痕。
她垂下眼眸,掩去眸中未尽的担忧与酸涩,声音放得轻柔平淡,听不出半分哽咽。
“我没事。”
顿了顿,牵强地找了个温和的借口。
“许是屋里烟火太重,熏得眼睛发涩了。”
王妈素来朴实,从未多想,听了这话便信了几分,连忙点头附和。
“原来是这样,怪我疏忽了,方才烧菜熏了满屋的烟。太太别久坐,烟气呛人。”
话音刚落,海沫怀中的小家伙似是感知到了动静,轻轻动了动身子,悠悠转醒。
孩子没有半分哭闹,安安静静地睁开眼睛,一双眸子漆黑澄澈,一眨不眨地定定望着海沫。
小小的脑袋微微偏着,懵懂又好奇地打量着她,眼底满是纯粹的依赖与亲近。
那一双干净纯粹的眼眸,瞬间揉化了海沫心底积压的所有酸涩与愁绪。
她低头望着怀中软糯的孩童,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胎发,心底一片温热柔软。
她轻轻起身,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小孩子,动作轻柔至极。
“那我带孩子去院里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