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与袁慎定下亲事,转眼已是数月光景,起初那份局促别扭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渐渐消散,王姈也彻底习惯了身边多了个人。
从前袁慎若是忽然出现,她总要暗自整理仪容,生怕被他挑出半分不妥。
可如今,即便衣衫随意、素面朝天,见着他登门,她也能神色自若,全然是习以为常的模样。
袁慎本就是礼数周全之人,定亲之后往来越发频繁。
每次上门,备下的礼物皆是贴合王府上下心意,对长辈恭敬得体,挑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活脱脱一副世间难得的良婿模样。
唯有独处时,两人才会卸下所有伪装。
此刻王府后院的水上凉亭四面环水,微风拂过,带着湖面的微凉,四下静谧无外人。
王姈随手抓了一把廊下备好的鱼食,慢悠悠撒向湖中,语气慵懒又随意。
“行了,这也没外人在了,不必做戏了。”
要说和袁慎定亲之后居然比以前过的舒服多了,至少阿娘不管她了,真是太好了!
她指尖轻捻,鱼食纷纷落入水中,原本散在各处的锦鲤像是得了讯号,争先恐后地聚拢过来,挤挤挨挨地抢食,鱼尾拨起圈圈涟漪,煞是好看。
王姈索性趴在雕花栏杆上,歪着头看水里嬉戏的鱼儿,全然不管身侧的人。
而袁慎则寻了亭中石桌,自顾自摆开棋局,一手执白一手执黑,静静与自己对弈。
一个爱看游鱼,一个喜研棋局,两人兴趣爱好截然不同,同处一亭却互不打扰,反倒有种说不出的融洽。
袁慎指尖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应着她方才的话。
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从棋局上移开,轻轻落在趴在栏杆上的少女身上。
这数月的相处,让他褪去了最初对王姈的刻板印象,一点点看清了她藏在娇纵外表下的鲜活与纯粹。
她会为了一句玩笑话暗自撇嘴,会在吃到喜爱的点心时眼尾微微上扬,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小细节,在他眼里皆是难得的可爱,一颗心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牢牢牵动。
王姈盯着湖里的锦鲤看了半晌,忽然想起近日京中流传的消息,顿时来了兴致。
也顾不上喂鱼了,连忙直起身转过身,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袁慎,兴致勃勃地开口。
“对了,我听说何昭君最近又开始作了,闹了好大一出。”
她向来爱听这些趣闻,此刻迫不及待想与身边人分享,语气里满是雀跃。
不等袁慎接话,她又自顾自地往下说,小手还时不时比划两下。
“其实说起来,何昭君和楼垚当初有旧日婚约在身,旁人都觉得他们早晚是要成婚的,我们当初也这么以为。”
“到头来两人竟是互相都没有半分情意,断了干系,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东拉西扯,想到什么说什么,话语间没什么清晰的逻辑。
不过是少女随口闲聊的家常话,可袁慎却听得十分认真,漆黑的眼眸始终凝在她身上。哪怕她讲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他也觉得饶有兴致,半点不曾觉得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