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公孙鄞额角青筋直跳,扫过满室药箱与陶罐,想看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
可齐姝面色惨白地蜷在榻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指尖触到她腕间冰凉的脉搏时,心猛地沉了下去。
“快把那银针取来!”
他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蒹葭慌忙捧来,十二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冷冽银光。
公孙鄞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连忙下了几针,接着又屏息凝神,时刻观察着她的情况,见她睫毛微颤,总算松了一口气。
“殿下,殿下?”
他能清晰感受到指腹传来的微弱搏动,额间渗出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总算是缓解了一点。
蒹葭也在一旁手足无措。
“解毒的汤药…对了,殿下提前准备了…我去拿。”
忽然,她如梦初醒,抹了把眼泪,跌跌撞撞地将齐姝令她先前备好的解毒汤药拿来。
“军师,这是长公主殿下之前备好的解毒汤药”。
蒹葭小心地递到公孙鄞手中。
“快给我”。
公孙鄞摸了摸温度刚好,试着给她喂了一口,有些难弄。
“蒹葭,你去看看还有没有懂医术的大夫”。
他虽然会,但也只是一点。
“好,我现在就去。”
帐内只剩下公孙鄞和昏迷不醒的齐姝。
他凝视着齐姝苍白的面容,平日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焦灼与……痛惜。
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发丝,低声道:“殿下,撑住……”
他从未想过,齐姝会以这样脆弱的姿态躺在自己面前。
他想起她为了将士们不顾自身安危试药的决绝,想起她面对自己时偶尔流露出的倔强与疏离,心中五味杂陈。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
“山长…”
齐姝总算醒了,只脸色看上去仍然不好,她还以为是做梦了,怎么看见公孙鄞了。
“殿下,您醒了…”
“山长。”
公孙鄞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目前当务之急是要让她喝药。
于是趁着齐姝张嘴想要说话的时候,他把慢慢一勺子药汤喂了进去。
不解风情的呆子。
“殿下,您醒了?”
眼下见她睫毛轻颤着睁开眼,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山长。”
她看见了他眼中的焦灼。
他将药碗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瓷勺舀起的药汁还冒着袅袅热气,带着苦艾与当归的浓重气息。
趁着齐姝微张嘴唇想要说话的瞬间,公孙鄞手腕微倾,那勺温热的药汤便稳稳送进了她口中。
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齐姝下意识地蹙紧眉头,却见他已执起第二勺,眼神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不解风情的呆子。”
她在心底无声地嗔怪着,却任由那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
要是放在平时,公孙鄞才不会这般对她,齐姝忽然觉得,这碗苦药似乎也没那么难咽了。
公孙鄞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怠慢。
“好了,差不多了,别喂了。”
“殿下试药时怎么不想清楚,这碗药需得喝完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