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征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更浓,“齐姝,你如今骗人的本事倒是长进了,连脸都不红了。”
“我何时骗人了?”
她梗着脖子反驳,心里却有些发虚,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听说公孙鄞在此,才特意寻来的。
“何时?”
谢征冷哼一声,细数起来,“我先前在战场上受伤,躺了半月,也没见你来看过几次;前些时日被困孤城,身陷险境,也没见你有半分担忧。如今倒是知道关心我了?”
他与齐姝相识多年,自小便被母亲教导要好好保护这位阿姝妹妹。
后来他父母离世,是齐姝常常跑到谢府,陪着孤独的他。
只是后来长大,他领兵在外,齐姝常在京城。难得相见,情分也就渐渐淡了一些。
不过她那点小心思,又怎能瞒得过他。
“好了,你此番前来的缘由,我也懒得追究了。”
谢征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
“我让谢五给你安排个单独的营帐,既然来了,也别闲着,营中伤员众多,你便去帮帮忙,救治一下他们吧。”
齐姝见他不再追问,暗自松了口气,连忙见好就收,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那我便多谢侯爷招待了。”
说罢,便转身跟着谢五离开了。
待帐内只剩下谢征一人,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的宠溺。
他对着帐外吩咐道:“去调几个得力的亲兵,悄悄跟着长公主,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切不可让她再出什么岔子。”
待士兵领命而去,谢征望着空荡荡的帐门,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从小到大,就净给我找事,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他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亲妹妹,只是两人都是嘴硬要面子的性子,明明心里关心着对方,嘴上却总是互不相让,斗起嘴来没完没了。
在真正到达这里以前,她心中念的不过是与公孙鄞再见一面。
可看到谢征眼底的乌青和将士们的辛苦,她忽然觉得此行不该只为儿女情长。
虽借了太医的名头暂留营中,她却并非全无底气——好歹她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拜师学艺的那几年,她在师傅的指导下研磨炮制,指尖常沾着草木汁液的痕迹,衣襟上总飘着淡淡的药香。
寻常风寒咳嗽、跌打损伤,都不在话下。
只是母妃却总不相信她,每次她不过是生了小病,自己就能治,可安太妃都要宫里的太医亲自看过才肯放心。
"蒹葭,去取个竹筐来。"
她望着帐外连绵的青山,眼底闪着笃定的光。
"方才路过山脚下,见溪边生着不少薄荷与蒲公英,崖壁上还有几株野生的黄芩,都是消炎退热的良药。"
日头爬到中天时,她的竹筐已盛满了带着晨露的草药。
指尖被尖刺划出细小的血痕,裙摆也沾了不少泥点,可看着筐中的收获,她全然不觉疲惫。
回到营地后,她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将草药仔细分类铺开。
阳光透过稀疏的帐帘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在衣领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换过一身素色布裙回来时,却见长玉正蹲在药炉边,手里拿着小扇轻轻扇着炉火。
神情专注地盯着陶锅里翻滚的药汁,旁边还坐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