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豆大的雨点密集地砸在青瓦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她现在就这么听着好像也能宁静些。
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宋明珠望着院中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的梧桐叶,拢了拢身上的素色披风,轻声感叹:
“好大的雨啊,是今年第一场。”
雨幕中,远处的那一小块地已经模糊成一片灰绿,檐角的水珠像是帘子将他们隔开。
“也不知我种的那几株花能不能保住。”
她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披风系带。那是不久前别人给的花种,粉白的纸包里裹着几粒圆滚滚的种子。
她当时瞧着新鲜,寻了院角那片向阳的空地,连土都没翻整,就这么随意撒下去,覆了层薄土。
平日里想起来才提壶浇点水,有时忙起来,十天半月也顾不上看一眼。
可偏偏那些不起眼的种子,竟真的冒出了嫩芽,先是怯生生的两瓣子叶,后来竟抽枝长叶,前几日还缀了几个鼓鼓的花苞。
宋明珠每次路过都要蹲下来端详半天,心里偷偷乐:“原来我还有种花的天赋呢。”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花开了就剪两支插在窗台上的青瓷瓶里,晨起时定能闻见清香。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花能熬过来全是柳随风的功劳。
“应当是可以的。”
他总借着送东西的由头来院里打转,瞧见干裂的土就悄悄松松,发现虫便用草木灰细细撒匀,就连浇水都掐着晨昏时分,怕正午的日头伤了嫩根。
望着宋明珠的侧影,柳随风嘴角噙着笑——只要她能为这几朵花开而欢喜,那些藏在暗处的心思,便都值得了。
“又是一天就过去了,什么都没做呢,虚度光阴啊”。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幕中的庭院被冲刷得一片湿润,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柳随风端坐在堂屋的竹椅上,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宋明珠心想这人以前不是挺讲究的吗,要喝齐山翠眉的,现在普通的茶叶不是也行嘛。
柳随风先前还在找借口,说等雨势小些再动身,可现在看来,这雨怕是要下上一整天了。
宋明珠坐在对面的榻上,吃着零嘴,只是偶尔抬眼瞥一下柳随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反正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要是真打算在这儿耗到深夜,走夜路回去也是他自己的事,她才懒得操心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
宋明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沉重起来。
她看了一眼依旧稳坐如山的柳随风,他似乎完全没有要起身告辞的意思,反而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仿佛这雨夜的时光格外惬意。
“柳随风,”宋明珠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困倦。
“你可别想赖在我这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