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湘（1）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要多想。”

又一次的拒绝，扎进厉湘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

她明明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脊背，指尖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声线：“我知道了，先回去完成任务。”

她猛地转过身，生怕再晚一秒，眼底汹涌的泪意就会被对方看见。

自作多情而已，她不止一次在以为有机会的时刻被打回现实。

她抬手飞快抹掉眼泪，回到停在街角的黑色轿车里，林倦正斜倚着副驾驶座，长腿交叠搭在仪表盘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十足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厉湘深吸一口气，迅速别过脸看向窗外，将通红的眼眶埋在阴影里——她太了解林倦了，这家伙最擅长用毒舌戳人痛处，绝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然而抽泣声还是泄露了情绪，混杂着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林倦挑了挑眉，懒洋洋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怎么哭了？被吴司源那家伙欺负了？”

厉湘咬紧下唇没说话，只觉得肩膀一沉，一包纸巾被塞进手里。

林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惯有的嘲讽却又藏着几分真实：

“吴司源那人根本不在乎这些情情爱爱，他跟你结契，不过是因为身体需要你，来压制病毒罢了。”

这话像一把钝刀，精准地剖开厉湘拼命维持的伪装，她从来都知道，毕竟她和吴司源第一次见面就将这些都说清楚了。

可是，日子久了，她便忍不住奢想，关系再近一些，再近一些，像那些真正的情侣们一样。

她猛地抬头，冰冷的目光直刺过去：“你什么意思？看我笑话很有意思吗？”

泛红的眼尾沾着未干的泪珠，倔强又脆弱。

林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竟莫名生出一股想把她护在身后的冲动——他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找个机会把吴司源堵在巷口好好“理论”一番。但这种情绪只持续了一瞬，他很快又恢复那副刻薄样子，轻嗤一声：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厉湘，你就承认吧，他根本就不爱你，从来没有。”

“闭嘴！”

厉湘忍无可忍，挥拳就朝他脸上打去。林倦反应极快地抓住她的手腕，两人的力量在狭小的空间里僵持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厉湘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不肯示弱：“那也总比你好！你连个愿意跟你结契的人都没有！”

“我不是找不到。”

林倦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暗了暗，“是还没遇到合适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难得放缓了些。

“吴司源不喜欢你，你就换一个呗。契约解不了又怎样？谁说结契了就不能找别人？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厉湘愣住了，林倦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她死水般的心湖，荡开圈圈涟漪。她怔怔地看着前方，喃喃道：“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