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筠书（12）

“什么都肯听？”

荣筠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尾音轻轻上扬，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贺星明紧抿的唇线上。

能看的清却要装作看不清，真怕什么时候露馅，不过幸好贺星明没那么聪明。

“什么都肯听。”

贺星明的回应没有丝毫犹豫，他刻意放慢了语速，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过，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像是在传递一个无需言说的承诺。

荣筠书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很轻，却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带着几分凉薄的戏谑：

“你难道就不怕我叫你去杀人放火？”

她微微倾身，天光在她眼睫上跳跃，映得那双漂亮的杏眼一半明一半暗，瞧不出真实的情绪。

“为你，我心甘情愿。”

贺星明的回答快得几乎重叠在她的话音里。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颀长的影子，将她半圈在光晕之中。

荣筠书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却始终未达眼底，那笑意像是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她缓缓摇头，鬓边的银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贺星明，你这话听着，倒像是戏文里的台词。”

她语气里的不信几乎要溢出来，却还是一张笑脸，更显得叫人生气。

除了父母，她再也没体会过什么偏爱，什么心甘情愿的，她也明白一切都是需要交换的，不会有人为她奉献，只能靠自己的算计。

“你不相信吗？”

贺星明的眼神骤然变得灼热。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猛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她的手很细，指节分明，被他粗糙的掌心包裹着，像是易碎的瓷器。

他将她的手缓缓拉近，最终按在自己左侧的胸膛上。

“你摸摸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胸腔里传来沉稳而有力的跳动，一声又一声，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到她的掌心。

“我的心就知道了。”

那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响亮，荣筠书有几分信他现在的心，可这东西总是多变的。

“好，信你还不行”，她软了语气，但心里并没改变。

“随你说去哪都成”。

马车到了一处，她听见周围的声音，心下便知是那地方了，来都来了，怎能不去喝杯茶。

“我想喝茶”。

贺星明听见立马掀开帘子，扫了一眼，还真有一家，他没多想。

要了两杯这小摊上最好的茶，其实他还是喝不惯这等品质一般的，刚想刚下，可荣筠书都不嫌弃，他自然也能喝得下。

许是觉得好奇，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停在荣筠书面前。

她感受到女孩的小手要来摸她，贺星明立马提醒了一句。

“我想抱抱她”。

“好”。

贺星明将孩子抱到她怀中，见她很喜欢小孩子。

没关系，以后他们也会有的，只会比这小孩更好看。

“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低着头，声音也比平时要温柔许多。

“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