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周遭的一切却已天翻地覆。房间里的陈设竟如同记忆中旧日的闺阁,古香古色,熟悉又陌生。秦霜愣在原地,半晌才恍惚地抬手抚了抚额头,怀疑自己仍在梦里游荡。
然而,一道尖利的斥骂声骤然刺破这份迷离——嫡姐秦湘大步而来,眉眼间满是厌弃与怒意,劈头盖脸便是恶语相向。细究起来,不过是一桩鸡毛蒜皮的小事罢了,可她身为家中最受宠的嫡女,向来娇纵惯了,稍有不顺心便要迁怒旁人以泄愤。
此刻,秦霜看着眼前这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底陡然生出几分寒意:这哪里还是梦?分明是回到了从前。
“你下次给我机灵点”,说罢,不等秦霜反应就拂袖而去。
她轻叹一声,心中暗自决定,再不愿像从前那般傻乎乎地跟在秦湘身后,被人驱使,尽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次,我才不上赶着呢”。
“唉,还是睡觉来得惬意啊。”
那些过往的蠢笨,仿佛随着这一声叹息消散在空气中,她只想为自己而活,哪怕只是片刻的安逸。
被子一盖,继续睡觉。
这已是秦霜重生后的第三天,这几天她不曾踏出房门一步。除了睡觉,也在思考,明明日子过得平静无波,却骤然被抛回到这个时间节点。她心中虽有疑惑与不安,但也很快释然——既然命运如此安排,那便坦然接受吧。
既来之,则安之,过往的经历教会了她顺应时势的重要性,眼下唯有冷静面对,才能在这未知的变局中寻得一线生机。
她是失去生母庇护的庶女,只能依附于嫡母生存,谨言慎行,甚至沦为嫡姐手中的一枚棋子。即便如此卑微隐忍,秦湘却依旧不假辞色,动辄冷眼相待。
既然自己的退让换不来半分善意,那又何必再自讨无趣?于是这几日,府中的下人们惊讶地发现,六娘子竟不再如影随形地跟在五娘子身后,这样的变化令众人暗暗称奇。
“娘子,今天出去走走吗”。
都睡了好几天,也没人来问一声,可见她的地位了。
也是,她早该看清楚的。
“这两天府上有什么事吗?”
秦霜只知道这几天九妹妹就要回来了,却忘了具体的日子,因而让丫鬟注意着。
“霍夫人上门拜访…”
那么就是今天了。
想到即将见面,她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满心都是抑制不住的欢喜。匆匆换好衣服便出了门,为了不显得太过刻意,她特地在花园里闲逛了一会儿。直到看见老太太急匆匆地往大门外赶去,她才迈步跟了上去。
赶到门口的的时候,秦莞正跪着说明身份,老夫人唤了一声采荷,叫她去拿印信辨认真伪。
听见这名字,秦霜猛地一激灵,又看了看她的身影,“完了,怎么忘记这件事了,这可是差点弄死她们一家人啊”。
但是说到头也是父亲做的孽,又偷偷看了眼哥哥,怎么就中了美人计,幸好九妹妹回来了,不然到时候都得玩完。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
“九妹妹晕倒了,祖母,快找大夫吧”,她倒是没出去扶秦莞,猜也知道是装的了,否则难进这秦家大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