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迷雾深处探沈谋

夜色如墨，宋府书房的烛火摇曳，将宋墨与窦昭的身影拉得颀长。窦昭刚将孙先生提及的“沈姓谋士”一事说完，宋墨便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着窗棂。

“沈姓谋士……”宋墨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眉峰紧蹙，“庆王身边确有此人，只是此人行事极为隐秘，连我安插在庆王府外围的人，也只知其存在，从未见过真容。”

窦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并未驱散心头的寒意：“越是神秘，越说明此人不简单。定国公府的账本、那场蹊跷的大火，若真是他的手笔，那此人不仅心思缜密，手段更是狠辣。”

严朝卿从外间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密报，脸色凝重：“世子，四小姐，查到一些关于这位沈谋士的零星消息。此人约莫三年前开始为庆王效力，据说曾是江南的落魄书生，因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庆王看中，从此便成了庆王的‘智囊’。”

“江南书生？”窦昭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若只是普通书生，怎会有如此手腕？这里面恐怕另有隐情。”

宋墨接过密报翻看，指尖在“江南”二字上停顿：“江南……三年前……”他忽然抬眸看向窦昭，“你还记得吗？三年前江南漕运曾出过一桩大案，当时负责查办的官员正是定国公的旧部。”

窦昭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这位沈谋士与当年的漕运案有关？他接近庆王，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针对定国公？”

“可能性极大。”严朝卿接口道，“若真是如此，那此人的布局便太可怕了。潜伏三年，只为等待扳倒定国公的时机，这份隐忍绝非寻常人所有。”

正说着，门外传来侍卫的轻叩声：“世子，查到沈谋士今晚的行踪了。他傍晚时分离开庆王府，去了城西的一处宅院，至今未归。”

宋墨眼中精光一闪：“城西？那处宅院可有异常？”

“据监视的人回报，那宅院平日里十分冷清，只住着一对老夫妇，像是普通民宅。但今日沈谋士进去后，院里曾传出过短暂的争执声，随后便再无动静。”

窦昭站起身：“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处宅院说不定藏着他的秘密，我们得去看看。”

宋墨点头：“你留在这里，我带几个人去即可。夜里危险，不宜让你涉险。”

窦昭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世子忘了？论查探踪迹、辨识人心，我未必输于旁人。况且此事关乎定国公府的清白，我不能只坐在这里等消息。”

宋墨看着她清亮的眼眸，终究还是松了口：“好，那你跟紧我，切不可擅自行动。”

一行人换上夜行衣，悄然潜出宋府，避开巡逻的兵丁，很快便抵达了城西的那处宅院。宅院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看似毫无异常。

宋墨示意众人在外围警戒，自己则与窦昭借着阴影靠近院墙。窦昭侧耳倾听片刻，低声道：“院里有人，呼吸很轻，像是在刻意压制。”

宋墨点头，两人相视一眼，翻身跃入院墙。院内果然空无一人，但正屋的窗纸上却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似是在翻找什么。

宋墨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与窦昭轻手轻脚地靠近正屋。刚到窗下，就听到屋内传来一个压抑的声音：“……账本是假的，火也是我放的，可定国公的旧部还在，当年的事若被翻出来，我们都得死……”

是沈谋士的声音！窦昭与宋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只听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那你当初为何要答应庆王？我们只想安稳度日，你偏要卷进这朝堂纷争里！”

“安稳度日？”沈谋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我父兄的仇不报，我怎能安稳度日？定国公当年草菅人命，我蛰伏三年，就是要让他血债血偿！”

窗外的宋墨与窦昭心头剧震——原来这沈谋士的真正目标，竟是为父兄报仇！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随后便没了动静。宋墨当机立断，一脚踹开房门，只见沈谋士倒在地上，额角流血，而那对老夫妇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后窗敞开着，显然是趁乱逃走了。

窦昭上前探了探沈谋士的鼻息，蹙眉道：“还有气，只是被打晕了。”

宋墨看着敞开的后窗，沉声道：“看来这对老夫妇也不简单，定是沈谋士的同党，见事不妙便下了狠手灭口。”

他俯身翻看沈谋士的随身物品，在衣襟内侧摸到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几封书信，上面的字迹正是沈谋士的，内容赫然记录着他如何与庆王合谋伪造账本、纵火毁证的全过程，甚至还提到了当年江南漕运案的真相——原来他的父兄并非死于冤案，而是因贪赃枉法被定国公的旧部查办，他却一直怀恨在心，将怨气撒在了定国公身上。

“找到了！”宋墨将书信递给窦昭，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有了这些证据，定国公的冤屈可雪了。”

窦昭看着书信，长长舒了口气，夜色中的脸庞终于露出一丝轻松。只是她心中仍有疑虑：那对逃走的老夫妇是谁？他们会不会留下新的隐患？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宋墨将外衣披在窦昭肩上：“别担心，真相已经浮出水面，剩下的事，交给我就好。”

窦昭抬头看向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她轻轻点头，心中明白，这场风波虽未完全平息，但他们已经赢了最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