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潇湘馆总带着些潮湿的凉意,林黛玉正坐在窗前翻着诗卷,忽闻紫鹃进来回话:
紫鹊姑娘,方才袭人姐姐送来些新制的头花,说是老太太赏的,让各房姑娘们挑拣
她放下书卷,指尖刚触到窗边的青瓷瓶,就见紫鹃捧着个锦盒进来,脸上带着几分难色:
紫鹊姑娘,来晚了些,剩下的只有这两支素银簪子了。她们说……说那支点翠蝴蝶的,宝二爷先一步给史姑娘挑走了。
黛玉的指尖猛地缩回,指甲掐进掌心。她何尝不知,这些头花原是按份例分的,偏生到了她这里,总落个“剩下的”。方才隔着窗,她分明看见探春、惜春都挑了嵌珠的,就连邢夫人那边的迎春,也得了支缠丝玛瑙的。偏她的,是两支连镀层都磨了些的素银簪,连朵像样的珠花都没有。
林黛玉知道了。
她淡淡应着,声音却发紧。紫鹃还想劝,却见她起身往外走,只得悄悄跟在后面。
转过抄手游廊,远远望见贾宝玉正和湘云说笑,湘云鬓边那支点翠蝴蝶头花,在日头下闪着莹润的光。宝玉瞥见黛玉,笑着迎上来:
贾宝玉林妹妹,你瞧这头花好不好?我特意给云丫头挑的——
话未说完,黛玉已转身就走。宝玉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贾宝玉我又怎么惹着她了?
黛玉一路快步走到沁芳闸桥边的墙角,这里背阴,爬满了薜荔藤。她再也忍不住,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落在青石板上。她气的不是头花好坏,是那份“最后一个”的轻慢,是宝玉眼里从未真正把她放在心上的疏忽。风吹过藤叶,沙沙作响,倒像是在嘲笑她的计较。
悟空这妹妹哭得这样伤心,可是受了谁的委屈?
一个尖细又带着几分爽朗的声音突然响起。黛玉吓了一跳,抬头见个毛脸雷公嘴的和尚,穿着件虎皮裙,手里还把玩着根金箍棒,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花园里见到的泼猴。
她慌忙拭泪,强作镇定:
林黛玉不过是些小事,惊扰您了。
悟空却眨眨眼,火眼金睛早把前因后果看了个明白。他挠挠头,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迎风一晃,变成根细如发丝的金簪,又拔下根毫毛,吹了口气,毫毛化作万千彩蝶,绕着金簪飞旋。
悟空你看这个如何?
他把金簪递过来。只见那簪头不是寻常花朵,竟是朵用月光石雕的芙蓉,花瓣上凝着层露水似的光晕,最奇的是,花瓣边缘缠着圈流萤,到了暗处能发光,细看时,每只萤虫翅膀上都刻着极小的“颦”字。
林黛玉这……
黛玉惊得忘了哭。
悟空那些凡俗珠花,哪里配得上你?
悟空咧嘴一笑,
悟空这月光芙蓉簪,三界只此一支。若有人敢说它是‘剩下的’,俺老孙一棒打他个稀巴烂!
正说着,宝玉寻了来,见黛玉手里的金簪,眼睛都直了:
贾宝玉这头花是哪里来的?比那点翠蝴蝶好看百倍!
黛玉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将金簪插在鬓边,月光石映着她的眉眼,竟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灵气。悟空见状,嘿嘿一笑,一个筋斗翻上树梢,只留下句:
悟空莫叫真心待人的,总受委屈。
宝玉还在追问金簪的来历,黛玉却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了许多。她知道,这独一无二的头花,不止是件饰物,是有人懂她的委屈,把她放在了心尖上,再不是那个“最后一个”了。
作者宝们,可能情节不连贯,因为是自己想一个故事,写一个故事。多多体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