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彻:狸猫

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气味。心率监测器规律的"滴滴"声。

盛意猛地睁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武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背上的输液针和病号服。

"醒了？"

一个冷冽的男声从右侧传来。盛意转头，看见祁渊坐在病床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看不出情绪。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芯片，那是深空猎人的任务记录仪。

"小队...其他人呢？"盛意嗓音嘶哑。

祁渊将芯片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推了推眼镜："全灭。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盛意的手指攥紧了被单。那些几小时前还活生生的队友——队长严厉却可靠的笑容，新来的实习生总爱多带一包能量糖...全没了。

"根据现场能量残留分析，"祁渊继续道，"你在最后时刻释放了大规模Evol冲击。可惜晚了一步。"

盛意咬住下唇。她记得的不是这样。她记得自己失控了，记得那只巨型蝎子般的流浪体，记得...那个红眼睛的白发男人。

秦彻。

"你看到什么了吗？"祁渊突然问，声音轻柔得危险，"任何...异常？"

盛意心跳漏了半拍。她垂下眼睛："没有。只有流浪体。"

沉默在病房中蔓延。祁渊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仿佛在思考她话语的真实性。

"有趣。"他最终说道，站起身整理白大褂，"你的Evol读数在昏迷期间又创新高。莫凌指挥官想把你调去后勤，我拦住了。"

盛意抬头看他。

"我认为你的能力不是不稳定，而是未被正确激发。"祁渊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休息吧。三天后我要看到你的复职申请。"

他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对了，N109区的后续调查显示...那里近期有暗点组织的活动痕迹。如果你想起什么'异常'，随时可以来找我。"

门关上了。盛意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祁渊知道什么？为什么特意提到暗点？

她拿起任务记录仪芯片，犹豫片刻后插入床头终端。屏幕上弹出最后时刻的画面——摇晃的镜头，队友的惨叫，然后是刺目的白光。正如祁渊所说，记录截止于她Evol爆发的那一刻，没有秦彻的身影。

但盛意确信那不是幻觉。秦彻的手捏住她下巴的触感，他呼吸间淡淡的雪松气息，都真实得不容置疑。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他是这么说的。

盛意拔掉输液针。她有太多问题需要答案，而躺着等不来任何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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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空猎人总部地下三层，档案室。

盛意刷了临时门禁卡——祁渊给的复职特许权——溜进限制区域。过去72小时里，她翻遍了所有关于N109区和暗点组织的公开资料，收获寥寥。现在她需要更内部的记录。

终端机蓝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输入关键词"暗点+秦彻"，屏幕弹出几条加密文件，她的权限无法访问。但其中一个附件引起了她的注意：《N109区异常能量报告（未核实）》。

"...持续监测到类Evol能量波动，模式与已知任何Evolver不匹配...疑似暗点组织在进行非法实验...建议..."

文件后半部分被加密了。盛意皱眉，尝试了几种常见解密方式都失败了。她正打算放弃，突然灵光一现，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数字。

【访问通过】

盛意屏住呼吸。为什么她的生日能解开加密？

文件末尾附着几张模糊的照片：废墟中的白发男子背影，地上用血画的奇怪符号，还有——

盛意瞳孔骤缩。一张老旧的照片扫描件，上面是年轻的科学家夫妇抱着一个小女孩。照片角落标注：E计划留念，2039。

那个小女孩...长得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盛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迅速关闭文件，转身看见档案室管理员站在身后，表情狐疑。

"只是...复职前的资料补充。"盛意强作镇定。

管理员瞥了眼屏幕："加密区文件需要二级以上权限。"

"祁博士批准的。"

听到首席科学家的名字，管理员明显犹豫了。盛意趁机起身离开，心跳如擂鼓。她必须知道更多关于那张照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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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蛇"是N109区边缘一家不起眼的酒吧，也是情报贩子的聚集地。盛意换了便装，戴着兜帽坐在最暗的角落，等一个叫"渡鸦"的黑市情报商。

"深空猎人的制服比我想象中合身。"

一个沙哑的女声在耳边响起。盛意转头，看见一个穿皮衣的紫发女子滑进对面座位，手指间转着一枚数据芯片。

"渡鸦？"

"叫我雅子。"女子咧嘴一笑，露出虎牙，"你找对人了，小猎人。关于暗点的情报，整个N109区没人比我更了解。"

盛意压低声音："我要知道他们的首领，秦彻的一切信息。"

雅子的笑容消失了。她警惕地环顾四周："你确定？那家伙的情报贵得要命，而且...危险。"

"多少钱？"

"不是钱的问题。"雅子凑近，"三天后'午夜拍卖会'上有份文件，记录了暗点的起源和几个高层的能力分析。包括秦彻的。我可以帮你弄到邀请函，但之后的事你自己负责。"

盛意皱眉："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也好奇，"雅子将芯片推给她，"为什么暗点最近对你这么感兴趣。这是订金，免费送你——N109区袭击事件的现场分析，和你从总部看到的不太一样。"

盛意接过芯片，雅子已经起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飘在空气中："拍卖会地址在芯片里。别带武器，也别告诉你的上司们...除非你想他们死。"

回到临时住所，盛意插入芯片。第一份文件是能量分析图，显示N109区袭击现场有两股截然不同的Evol残留：一股是她的，另一股...标注着"疑似能量操控型Evol，危险等级S"。

秦彻的能力。

第二份文件是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盛意倒吸一口冷气——画面中，秦彻确实出现在她昏迷后，轻松解决了剩下的两只流浪体，然后...

他弯腰抱起她，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甚至用手拂去她脸上的灰尘。视频最后，他对着某个隐藏摄像头说了什么，口型清晰可辨：

"告诉祁渊，游戏开始了。"

盛意的手指颤抖起来。秦彻认识祁渊？他们之间有什么"游戏"？而那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小女孩又是谁？

太多谜团。而午夜拍卖会可能是找到答案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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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N109区地下黑市。

盛意穿着雅子准备的黑色礼服，感觉浑身不自在。拍卖会场设在废弃地铁站深处，到场者都戴着面具，气氛诡谲。

"别四处张望，菜鸟。"雅子在她耳边低语，"第三排那个穿红西装的，是暗点的二把手莉娜。如果她认出你，我们就死定了。"

盛意强迫自己放松，跟随雅子入座。拍卖会已经开始，展品从非法武器到Evol增强剂应有尽有。她的注意力全在压轴品上——编号X-77的文件袋。

"接下来是各位期待已久的特别藏品，"拍卖师宣布，"来自前深空猎人首席科学家盛教授私人实验室的未公开研究笔记，包含'E计划'全部原始数据！起拍价——"

盛意猛地站起来，又强迫自己坐下。盛教授？和她同姓？

竞价激烈进行着。当价格飙升至天文数字时，一个慵懒的男声从后方传来：

"双倍。"

全场寂静。盛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那个声音在她梦中出现了三天。秦彻。

拍卖师结巴着落槌："成、成交！恭喜X先生！"

雅子死死按住盛意的手腕："别冲动。他现在带着至少二十个保镖。"

盛意眼睁睁看着那份可能解答她身世之谜的文件被交给秦彻的手下。就在这时，警报突然响起。

"流浪体袭击！重复，流浪体突破外围防御！"

会场瞬间大乱。盛意挣脱雅子，逆着人流冲向秦彻的方向。她必须拿到那份文件！

天花板的灯管接连爆炸，黑暗中传来惨叫和撕裂声。盛意感到熟悉的Evol波动——高等级流浪体，不止一只。她凝聚能量准备战斗，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拦腰抱住。

"小猫果然好奇心太重。"秦彻的气息拂过她耳际，"跟我走，除非你想被吃掉。"

"文件！"盛意挣扎着。

"在我这儿。"秦彻轻松躲开坠落的碎石，"想要就乖一点。"

一只巨大的蜈蚣形流浪体冲破墙壁，直奔他们而来。秦彻啧了一声，单手打了个响指。红光闪过，流浪体被整齐地切成两半。

盛意震惊地看着他。如此精准强大的Evol控制，远超档案记载。

"别那么看我，"秦彻轻笑，"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他拉着她穿过秘密通道，来到地面停车场。一辆黑色跑车已经发动，司机是雅子。

"你也是他的人？"盛意质问。

雅子耸肩："临时合作。上车吗，公主？追兵可不少。"

身后传来更多爆炸声。盛意咬牙钻进车里。秦彻紧随其后，顺手将一个金属文件箱扔在她膝上。

"Project Eve，"他漫不经心地说，"我想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盛意打开箱子，最上面的文件上赫然印着她的照片、名字和出生日期，标注着"第四代试验体"。

她的血液凝固了。

跑车疾驰在废墟间，秦彻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做个交易如何？我帮你查清身世，你陪我玩个游戏。"

盛意抬头，对上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危险而迷人，如同深渊在凝视她。

"什么游戏？"

秦彻笑了，指尖轻轻划过她手中的文件："生存游戏，小猫。有人不想让你知道真相...而我最喜欢破坏别人的计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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