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提着食盒,脚步急切的朝漱芳斋走去,小路子提着灯笼小跑在前,生怕自己腿脚慢了耽误漱芳斋用膳,
要不是因着漱芳斋那位,他小路子打破脑袋也不敢想有生之年能看到皇上下厨啊。
这事儿说出去怕也没人敢相信,定是以为自己当差久了,糊涂了。
当值的侍卫远远的就看到了乾隆的圣驾,齐刷刷的跪地,
刚走到近处,乾隆便开口催促“开门”
沉重的宫门随着侍卫手上的动作缓缓推开一条缝隙,还不等完全推开,乾隆便迫不及待的抬脚跨过门槛侧身走了进去。
侍卫面面相觑,心下有些惶恐,皇上这是嫌他们手脚慢了?
同样入宫当差多年,见面的次数也不少,开门的侍卫求助的眼神看向小路子,小声询问道“小路子公公?”
小路子跟在乾隆身边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怎么会看不懂他们的小心思,虽说他们这已经算是打探圣意,揣测圣心了,
但同为奴才,见他们这般焦心,他还是动了恻隐,想让他们安心些,免得提心吊胆更当不好差事。
毕竟在这宫里,谁不是提着脑袋讨生活?皇上此时一颗心都在格格身上,想来是不会怪罪。
但帮归帮,他也不能多说,小路子压低了声音,“皇上仁慈,好好当差就是了”说罢抬腿跟了上去,
乾隆看着漆黑的漱芳斋,不悦的皱眉,自己虽说不许有人伺候,
但也不曾下令断了漱芳斋的一应规制,怎的连蜡烛灯笼都没有?
乾隆叹了口气,是自己忘了这宫里拜高踩低的风气,
可他们也太胆大了些,以为自己关了漱芳斋的大门,他们就可以欺辱主子了吗?
乾隆沉声开口“小路子,内务府总管揣测圣意,杖责三十,罚俸半年,立刻点亮烛火。”
小路子赶忙应“是”,心里感叹,难怪皇上生气,这漱芳斋打眼看上去黑漆漆的,倒像是冷宫。
乾隆将食盒换到左手,微微伸出右手,小路子很有眼力见的将手中灯笼呈上。
接过灯笼,乾隆没有丝毫耽误的进了屋内,视线借着灯笼的光亮看向四周,最后走至小燕子的闺房,
见床上裹得圆滚滚的锦被,乾隆心疼的不行,将食盒和灯笼放在桌上,朝床边走去,
黑夜,人的感官,听觉异常清晰,更何况是蒙在被子里的小燕子,
她早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现在那脚步声更是进了自己的屋子,
小燕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他要不要这么狠心啊?大半夜的派杀手来取自己这条小命啊?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乾隆刚要伸手去掀开被子,还未来得及唤她,就见小燕子猛地起身,将锦被狠狠地甩出,
锦被毫无征兆的兜头罩下,将乾隆蒙了个严实,小燕子借着惯性撞过去,扑倒乾隆,像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死死压在他身上。
“哪条道上的?是皇上?还是皇后娘娘?派你来取我的小命?”小燕子强装镇定,呼吸却急促得泄露慌乱,
乾隆听到这话忘了动作,这丫头在想什么,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她的命?
锦被密不透风,她居然还用胳膊抵着自己的喉咙?真是要了老命。
“小燕子,松手,是朕”乾隆闷声开口
小燕子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也是,哪个杀手是拿着灯笼来杀人的,这也太不专业了……
“小燕子,你还不起来,是想闷死朕吗?”乾隆并没有推开她,他怕自己伤到她。
小燕子这才回过神,慌乱的起身,嘴上嘟囔着“谁能想到皇上大半夜的像个鬼一样出现在漱芳斋啊?”
乾隆缓缓坐起身,掀开了罩在自己身上的锦被,看着小燕子倔强又嘴硬的样子,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小燕子抬眸撞进乾隆那双墨玉般的眼瞳,心跳瞬间漏掉一拍,
像骤雨打在干涸的湖面上,平静的心湖轰然翻涌,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眼眶突然发烫,酸涩的热意几乎要漫出来,她慌乱地转身,生怕被他瞧见眼底翻涌的暗潮,那蛰伏的情意,被他一眼便点燃的燎原之火。
还有那突然涌上心头的委屈,将她的心搅得七上八下。
乾隆看着她的背影,知道她还在生气,准备起身哄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微不可察的坐了下去。
“小燕子?生气暂停好不好?过来扶一下朕,朕起不来了。”
他就不信,自己都这么说了,他的小燕子还能狠心不理自己。
果然,小燕子听到这话立马就不淡定了,是自己刚刚扑倒他的时候伤到的吗?
小燕子急忙转身跪到乾隆身旁,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焦急
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簌簌滚落“你受伤了?伤到哪了?我不知道是你,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乾隆没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他只是想让小燕子心软,并不舍得小燕子哭啊。
此时他哪里还装得下去?赶忙抬手,用指腹温柔的擦去小燕子脸颊的眼泪,心疼到声音发颤,
轻声哄着“小燕子,朕只是坐久了,腿麻了,别哭”
小燕子哭的断断续续,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的砸在乾隆的手背,
她的一双美眸因为自己刚刚那个幼稚的苦肉计,蓄满了泪水,
小燕子哪里会信,以前在大杂院的时候,自己出恭的时候蹲的太久,常常腿麻,也站的起来啊,
更何况他刚刚坐起身怎么就起不来了?肯定是自己伤到他了,
小燕子胡乱地擦了一把眼泪,拍了拍乾隆的肩膀,就要起身“你等我,我去找常太医”
乾隆眼疾手快的拉住小燕子的手腕“小燕子,朕有武功在身,你扑过来的时候朕用了内力护着,朕真的没事儿,不信你看?”
乾隆说着,在小燕子的注视下缓缓站起,手更是紧紧的拉着小燕子手腕,
他不敢松开,也不想松开,不敢是因为担心自己松手后,她一直背对自己,至少这样自己可以和她面对面解决问题,
可不想松开又是为何?乾隆有一瞬的失神,他想不清楚,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