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小燕子眼底的泪花,乾隆心尖骤然一痛,败下阵来,手上的劲道下意识轻了几分,
声音更是柔的像哄猫般“小燕子,你总要让朕知道到底是哪点,让你跟朕闹成这般?”
“朕现在稀里糊涂的,想哄你都无从开口,又担心哄错了点,你更加跟朕怄气,”
小燕子偏过头“我哪敢跟皇上怄气?你不止一次想要我脑袋,我这条小命够我说几句话?”
乾隆皱眉,“小燕子,你就不能好好跟朕说话吗?朕从来就没有真的想摘过你的脑袋。”
小燕子不语……
乾隆看着小燕子,他宁可小燕子跟他大吵一架,总好过她现在这般沉默,更叫他心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过她背上的包袱直接扔了出去,打横抱起小燕子朝床边走去,
小燕子哪里肯老老实实的躺着,乾隆单膝跪上床榻,掌心扣住她挣扎的两只手腕压过头顶,另一只手摁住她的腰,
“你现在正在气头上,不想跟朕说话,那就睡一觉,明日还不想跟朕说话,那就后日,”
“总之,你断了想离开的心思,话没说明白之前,你别想着能出宫。”
小燕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人,自己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
气的她偏过头狠狠的咬在了乾隆的胳膊上,她知道隔着衣裳怕是一点作用都没有,所以这一口用了很大的力道。
“嘶~”
乾隆吃痛,闷哼了一声,一脸错愕的看着小燕子,她还在死死的咬着,“属狗的?”
却在触及她发红的眼尾时,松开了攥住她手腕的手,他抬手拭去她睫上凝而未落的泪,“咬吧,咬够了,再把你的委屈说给朕听。”
话音刚落,小燕子瞬间绷不住了,压抑许久的呜咽终于漫出,滚烫的泪洇湿他绣着龙纹的衣襟,撞的他心口生疼。
乾隆在床沿落座,长臂探入她颈后,另一只手虚虚环住她腰际,将人缓缓扶坐起来,
他收紧双臂将她揽进怀里,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左手环住她腰肢,右手轻抚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慰。
许久,乾隆察觉到她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可他却不敢轻易开口了,
生怕哪句话说错,又惹得这丫头难受委屈。
小燕子抽噎渐弱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双臂环着他的腰。
她贪恋他的怀抱,可刚刚情绪崩溃时都没敢说出口的爱意,此刻更像卡在喉咙里的刺。
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该多好?可当睫毛上的泪意渐渐凉透,理智又提醒她该松开手。
她不敢说,她怕他会厌恶自己动了不该有心思,到时候自己上哪里找个地缝钻进去呢?
想到他对香妃的特许,许她不用穿大清的服饰,不学这里的规矩,特意为她建了宝月楼……
小燕子更是心痛的无法呼吸,可她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无论是哪一点,都将她继续留在宫里的念想全部堵死,
小燕子闭上眼,轻嗅他衣襟间龙涎香混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想要深深的记在脑海里,喉间发紧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酸涩,“皇上……”
乾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松脱,后仰的动作打断了小燕子还未说出口的话。
四目相对时,她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她居然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受伤?
乾隆眉头紧皱“你刚刚叫朕什么?”
他不知为何,在听到那句皇上时,心里没由来的心慌。
“小燕子,因为那一个耳光,你要和朕这般疏离?你叫朕皇上?”
小燕子明明心痛的快要死掉,可还是扯出一抹自以为没有问题的笑,“哪里疏离了?叫皇上是尊敬嘛,”
她在心里,梦里,偷偷叫了他无数次弘历,可现实中,这句皇上总好过之前的称呼,至少也算离弘历近了些吧?
小燕子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没给乾隆继续说话的机会,故作轻松的说道“哎呀,这个不重要,”
“我前几天出宫去会宾楼的时候,发现会宾楼的生意简直好的不行,”
乾隆不明所以地看着小燕子,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扯到会宾楼,
刚不是还因为自己打了他耳光哭的一塌糊涂吗?她这小燕子想法也太跳脱了吧?
“我跟柳青柳红商量了一下,会宾楼需要我,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她们也需要我,”
“本来回来那天就想跟你说的,但是回宫后我就给忘了,这都过去好多天了,她们肯定急死了”
“虽然之前我假冒格格,可我也把紫薇还给你了,我们早就扯平了,我也不欠你们什么,我该出宫了……”
听到这乾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这是要和皇宫,和自己撇清关系。
乾隆的心像针扎一样痛,声音沙哑道“欠不欠的,是朕说了算,你还没有资格说扯平。”
眼里的疼意几乎要漫出来“小燕子,朕对你不够好吗?朕给了你旁人从来没有过的偏爱和例外,”
“朕给你最大限度的自由,你现在跟朕说扯平?”
小燕子有些心虚“那我也给你带来了很多快乐啊?不是吗?”
乾隆气极,冷笑了一声“是朕给你的宠爱太多,让你忘了朕是皇帝?只要朕想,无数人争着抢着,求着哄朕开心,”
“你太小瞧朕了,朕对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做到像对你这般,才能获得快乐”
“朕对你的用心和在意,在你看来就只是交换吗?”
乾隆深吸了一口气,压着鼻尖的那抹酸意“既然你想扯平,那朕就收回对你所有的特权和例外,”
“你以格格的身份和尊容在宫里生活了多久,那你就要什么都没有的在宫里生活同样的时间,才算扯平。”
“至于你说给朕带来快乐这件事?宫里既然还要供着你吃穿,那你就得一直哄朕高兴,直到扯平的那一天。”
乾隆强忍着心里翻涌的痛感,他仰起头望着梁间蟠龙纹,生生将眼底热意逼回眼眶,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乾隆停下脚步,却没回头“对了,你以后的活动范围就仅限于漱芳斋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