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晚风中的温度如同被蒸发的水汽,只有沸腾的滚烫在汹涌。
虎翼随意地抹了把下巴欲落的汗珠,抬手将手中的球扔出去。
夏天折磨人,这会打篮球人的基本气喘吁吁,虎翼也不是例外。
在被虎翼“哄着”打了半个小时,其他人都坐在地上喘气,其中一人虚脱的摆摆手:“不行了翼哥,再打…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今年比去年热得不止是一星半点,电视也播报过几回高温预警。
虎翼从一堆水里找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蒙头就灌了半瓶。
虎翼扯着领子扇扇风,后背被汗水浸湿的布料紧紧贴在身后,他烦躁地皱眉。
“不打了,回家。”
虎翼在地上坐了会,撑着地板爬了起来。
空气里仿佛稀缺氧气,每一步都是难以呼吸的闷热。虎翼还没走几步,身后就有人问他:“诶,虎翼,听说你明天开学啊?”
虎翼脚步顿了顿:“……”
那人还想说什么,虎翼突然加快脚步,大步流星地走出球场。
热浪在风里翻滚,一路上,虎翼都板着脸,对刚才的人说的话耿耿于怀。
确实,明天要开学了,但他的暑假作业可一笔没动。
原本老爸千叮万嘱让他这一周安分待在家里,抄也得把作业抄完。但如果能听进去老爸的话,那他就不叫虎翼了。
等老爸一出去,他后脚就抱着篮球出去了。
回到熟悉的老街,他还没掏出钥匙,眼神就已经锁定了慢悠悠走来的女生。
女生显然也看见他了,那张姣好清秀的脸上露出难以忽视的厌恶,她皱着眉,以一种极其轻蔑的眼光,上下打量了一遍满身大汗的虎翼。
随后,高扬着脖子,如傲慢的狐狸,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楼梯口。
虎翼扯了扯嘴角,对女生同样厌恶地嗤笑。
真装。
季槐安,从小到大就跟他没断过孽缘的神人。
虎翼把篮球塞到柜子里,在阳台把洗的睡衣收回来,准备洗个酣畅淋漓的冷水澡。
刺骨的冷水从头顶浇下,被闷了一天的虎翼终于感觉好受了一点。
今天早上就出了分班结果,以往懒床到九点的虎翼非常诡异的早起,七点半敲响他爸的门,颇有把门砸烂的架势:“爸,分班出来了吗!”
好不容易熬到八点半,进了班级群一看,熟悉的头像熟悉的名字。
虎爸刷牙一半听到外面有砰砰砰的声音,以为有人墙门,出来一看发现是虎翼在撞墙,嘴里的泡沫还没吐干净:“你呜呜唔唔(干什么呢)!”
“爸我想转班。”
“唔爸唔还想转行呢,滚!”最后一句,虎爸吐出嘴里的白沫,字语清晰,气势磅礴,毫无商量余地。
虎翼还想再挣扎一下,像蛆一样跟在他爸后面:“爸!”
“哎!别烦我,我要去送外卖了。今晚回来我要看见你作业写完!”
至此挣扎告一段落。
虎翼很干脆利落地抱着篮球就溜了出去,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他都没有再回过一次家,就怕跟某人撞上面。
别说撞上面了,整个暑假虎翼都是挑着季槐安绝对不会出门的时间出门,一来避免看见对方的脸反胃,二来避免分班再遇见闹心。
房子不隔音,他听见客厅的门开了,然后是劈里啪啦的噪音。
那肯定是他爸回来了,只有他爸回来的时候会这么闹腾。
虎翼擦着头发,很自然地避开他爸进了房间。
洗澡前虎翼在房间里开好了空调,等出来就省了等房间变凉的时间。
虎翼捞起手机扑到床上,刚划开就看见一条消息,显示是一分钟前。
「谁来管管这个神经病:你爸回来了吗?」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起季槐安眯眼微笑,明明人畜无害的一张脸,他却总感觉来着不怀好意。
于是,虎翼抬手,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爹:不在,勿扰。」
对方没有回复,但约莫过来十分钟,虎翼又听见了开门声,同时还有他爸不值钱的招呼声。
“虎翼,小安来了!快出来见见人!”
“啧。”
虎翼深深把头闷到被子里,直到他爸又喊了第二遍,带着一点侮辱性的措辞。
他不情不愿起身:“……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