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特辑（四）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许久，终于一点点挣扎着浮出水面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窗外天色已然昏暗，静谧得能听见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他还在这里

这个认知让我心头一暖，连带着灵力透支后的虚弱和经脉隐隐的抽痛都减轻了许多，我轻轻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向外间

卓翼宸独自坐在桌前，侧对着我，玄色官服依旧整齐，只是卸了甲胄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他正垂眸整理着桌上的卷宗公务，神情专注，仿佛与往常并无不同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涌上心头，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他的眷恋驱使着我，我想立刻扑过去，告诉他我醒了，想感受他怀抱的温度

阿浣“阿宸！”

我唤着他，声音里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欢欣，快步向他跑去

然而，就在我即将靠近他身边时——

“铿——”

一声清越的金属鸣响，一道寒光自我眼前闪过

他未曾回头，甚至未曾抬眼，只是反手，用他从不离身的云光剑连鞘一横，冰冷的剑鞘精准地抵在了我的身前，阻止了我再进一步的企图

阿浣“……阿宸？”

我抬起头，看向他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带着全然的困惑和一丝攀爬上心头的恐惧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卷宗，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眼神，不再有万蛇窟时的复杂与心疼，也没有了往日纵容我吵闹时的温和，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深不见底，让人心寒

卓翼宸“醒了？”

他开口，声线平稳无波

卓翼宸“既然醒了，有些事，也该了结了”

阿浣“了结……什么？”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底的不安如同潮水般蔓延

他站起身，手持着尚未出鞘的云光剑，一步步向我走近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压迫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卓翼宸“蛇王之乱，根源在于其汲取的地底阴脉与万蛇怨念，寻常方法极难根除，辑妖司典籍记载，唯有引动更高阶的、源自天庭化蛇一族的净化之力，方可彻底净化，永绝后患”

他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务

卓翼宸“阿浣，或者说，来自天庭的化蛇仙官，从一开始，你就是唯一能解决此次危机的‘钥匙’”

我怔怔地看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阿浣“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的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

卓翼宸“从你出现在我身边的那一刻起，你的身份便已在辑妖司的监控之下”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坦然得残忍

卓翼宸“大荒小蛇妖？”

卓翼宸“呵，阿浣，这谎言并不高明，放任你在辑妖司，不过是为了在必要时，确保你这把‘钥匙’能派上用场”

原来那些温柔的呼唤，那些纵容的目光，那些仿佛能为我隔绝风雨的背影……全都是假的？

阿浣“你对我……从一开始，就只是利用？”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我努力睁大眼睛，想从他眼中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不忍

但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如同在看一个陌路人，或者说，一件即将完成使命的工具

卓翼宸“职责所在”

他给出了四个字的回答，冰冷如铁

那一刻，支撑着我所有的信念和爱恋，轰然倒塌

心脏像是被彻底碾碎，痛得麻木，连带着四肢百骸都失去了力气

原来，不过是我信错了人

原来，那些让我心动的瞬间，那些让我甘愿付出一切的温情，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

我不怨他

他是辑妖司统领，斩妖除魔、护卫天都城是他的职责，为了这个职责，利用一个本就心怀不轨、隐瞒身份接近他的妖，或者说仙，似乎也无可指摘

只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他看着我眼中光芒熄灭，看着我放弃所有挣扎，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偶人，然后，他手腕微动

“铮——”

这一次，是利剑出鞘的声音，云光剑雪亮的剑身映照着跳动的烛火，寒芒刺眼

他没有丝毫犹豫，剑尖向前一送

“噗——”

是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

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我的身体，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解脱

我低头，看着那柄曾在他手中斩妖除魔、也曾在我面前斩断蛇王致命一击的长剑，此刻正没入我的胸口

鲜红的血迅速涌出，染红了我淡粉色的衣裙，也染红了他握剑的手

我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运起丝毫灵力去抵挡

在他错愕（或许并没有）的目光中，我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其苍白，却又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

“阿宸，能帮到你…真好…”

“阿宸，若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意识再次沉入黑暗，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加冰冷，更加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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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过

有没有可能，他骗了我，想许多画本子里的一样 男主骗了女主，使得相爱的两个人不能在一起

但其实原因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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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宸，幸亏我来到天都城，要不然我现在还在天上…啊不是大荒做个无名小妖呢”

“阿宸！最近我们俩的配合真是越来越好了！奖励你带着我出去逛逛怎么样！”

“阿宸！阿宸！我想吃东街的糕点了！你带着我去买吧！”

“阿宸，最近的剑法有没有长进啊～”

“阿宸，看看我第一次做的饭，怎么样！怎么样！”

“阿宸！你带我去看烟花吧”

“阿宸，听说你们这南海的花特别好看，有空你带我去吧！”

“阿宸～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啊～”

“阿宸！这个果子超级好吃！”

“阿宸！”

“阿宸”

“阿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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