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帮你是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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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阿浣在陌生的床榻上醒来,脑中一片混沌。她不记得自己何时入睡,更不记得是如何从桌案到了这里,梳洗完毕,她坐在卓翼宸身旁,百无聊赖地拨弄着他多余的一枚小铃铛
卓翼宸放下茶盏,看向蜷在椅子里把玩铃铛的阿浣,那枚小铃铛在她指尖转来转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清晨露珠滚过荷叶
卓翼宸“你到时候还是盘在我的手腕上吧,这样方便一点”
阿浣“好啊”
许是觉得阿浣答应得太干脆,确实阿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卓翼宸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喉间轻轻一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直到他起身提起云光剑,宋时微才化作一道白影,轻巧地缠上他的手腕 鳞片触到皮肤的那一刻,有种意料之外的温凉
市集上人声鼎沸,影妖在光影间穿梭
第三次出手落空时,卓翼宸的眉头已拧成了结,阿浣能感觉到他腕间肌肉绷紧,灵力在经脉中奔涌,而更清晰的,是那影妖移动时搅动的水汽——每一缕异常的湿润都在阿浣的感知中荡开涟漪
阿浣(左边第三个货摊,那老妇的影子比旁人的更“重”!)
蛇尾在卓翼宸腕内侧急速一点
几乎是同时,云光剑出鞘,剑光如惊鸿照影,精准地刺入那片违和的阴影
凄厉的惨叫划破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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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剑时,他低头看向依旧缠在腕间的我,那双总是结着薄冰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我的影子,冰层下涌动着真实的惊讶与赞赏
他的食指落在我头顶那片最光滑的鳞片上,指腹的温度透过鳞片传来,带着细微的电流,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我慌忙把脑袋埋进身体里,生怕泄露了那莫名的悸动
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多了一种无声的对话
他摩挲手腕时,我便感知四周水汽的流动;我轻点尾巴时,他的剑便会循迹而去,我们像同一把琴上的两根弦,总能在该共振时发出谐音
夜幕降临时,他擦拭云光剑的动作总是格外专注,后来这仪式里多了我——沾了灵液的软布轻轻擦过我的鳞片,拭去一日奔波沾染的尘灰
烛光温柔地融化了他冷硬的轮廓,我悄悄抬眼,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子,看见他擦拭我鳞片时轻柔的动作
那些被他指尖触碰过的地方,总是很久很久还留着温热的错觉
我的心,大概就是从某一个这样的夜晚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
夜色渐深,屋内只余一盏青灯如豆
卓翼宸坐在灯下,专注地擦拭着云光剑,剑身映着跳跃的灯火,泛出幽冷的寒光,将他英挺的侧脸勾勒得愈发分明,我静静趴在桌角,看着他长指拂过剑刃的专注模样,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暖又胀
他偶尔会停下动作,用指尖轻轻碰一碰我的鼻尖或者揉一揉我的脑袋 像哄小孩般,随后递来一小块晶莹的灵果,那指尖带着练剑留下的薄茧,触感粗糙却温柔
一次,我终究没忍住,望着他冷峻的轮廓轻声问
阿浣“卓翼宸”
阿浣“你为什么要捉妖啊”
他擦拭剑身的手骤然一顿,眼神有一刻的寒冷
卓翼宸“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捉妖的”
阿浣“啊~所以~”
阿浣“你的剑法这样好,是家学渊源的喽~”
阿浣
卓翼宸看着阿浣星星眼的样子不免有些想笑
卓翼宸“没有,我哥…”
卓翼宸“他的剑法更好…”
阿浣不明白卓翼宸为什么语气中会有失落,是觉得哥哥超过了他?
阿浣“那……家里的长辈们,现在一定都以你为荣吧?!”
说到这,阿浣不禁直起身子,面上浮现几分骄傲。她的小卓大人这样的好,比不上哥哥的剑法这有什么的
阿浣“哎呀,比不上哥哥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
卓翼宸“他们…都死了…”
屋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那盏青灯的光晕,似乎也在他骤然冰冷的眼神中黯淡了下去
一瞬间 阿浣有些不知所措
阿浣“啊…”
阿浣“是被妖杀死的吗…”
卓翼宸“嗯…”
阿浣“对不起啊…我…”
卓翼宸“没事啊,都过去了”
卓翼宸说到这里,朝着阿浣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卓翼宸回神继续擦着剑身,唇线紧抿
阿浣os:那剑都快被擦秃噜皮了,有什么好擦的
阿浣重新趴会桌上看着他,思索着什么 指尖悄悄捻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既然真身是化蛇,掌控水汽是她的本能,阿浣轻轻朝卓翼宸那边吹了口气
刹那间,无数细碎晶莹的水珠自他面前的虚空中无声凝结,宛如有生命般向上漂浮,化作一片微缩的、流转的星辰银河,在他幽深的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光点。水光温柔地闪烁着,仿佛将窗外整条星河都搬到了这方寸之间,驱散了他眉宇间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卓翼宸微微一怔,冰冷的视线从剑身移开,落在这片阿浣为他幻化的星辰上
阿浣“卓翼宸,你看!你看!”
阿浣有些激动的抬起头,轻轻拍卓翼宸的手臂
阿浣“怎么样!怎么样!我厉害吧!”
卓翼宸沉默着,没有开口,但那紧绷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其中一颗“水星”,涟漪微荡,星光在他指尖破碎又重组
阿浣看着他的动作,有些欣喜
阿浣“怎么样怎么样!好玩吧!好玩吧!”
良久,卓翼宸低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卓翼宸“…雕虫小技”
阿浣“切~你还不一定能做到呢~”
阿浣
阿浣os:什么嘛,明明就很喜欢啊~
阿浣又重新爬到桌上,撅着小嘴,但心里想起刚刚卓翼宸轻轻伸手的碰触让她开心,嘴角不由自主的带上笑意
阿浣“嘿嘿嘿~”
卓翼宸“傻子…”
卓翼宸用余光看着阿浣的一举一动,声音放的很轻
…
我想我们会一直这样…
直到那次,他追捕一只修炼千年的狐妖,不慎中了幻术,陷入可怕的心魔,我看见他躺在榻上,冷汗涔涔,眉头紧锁,痛苦地呓语着,挣扎在破碎的梦魇里,情急之下,我顾不得隐藏,强行调动了属于化蛇的本源之力,引来一丝清心净雨的气息,柔和的蓝光自我周身泛起,悄然浸润他的灵台,终是破除了那棘手的幻术
他醒来后,眼神清明却复杂,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
卓翼宸“你到底是谁…”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卓翼宸“大荒的妖,不应该有这样的纯洁的妖力”
我下意识地躲闪着他的目光,将身体微微盘紧
阿浣“可能…只是天赋异禀罢了”
他没有再追问了,可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是能穿透皮囊,看进我竭力隐藏的秘密深处,让我无所遁形
…
自那日后,他待我依旧,却似乎添了一份无声的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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