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烬鳞（九）

宋时微与文潇并肩坐在岸边，夜风轻拂，带来些许凉意。文潇微微侧头，将额头轻轻靠在宋时微的肩膀上，仿佛找到了一处安心的栖息地，如同当年一样。两人静静仰望着满天繁星，点点星光如碎钻般洒落天际，映入眼帘，也映入心底。思绪随着星光飘向远方，无声无息间，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滞，只剩下彼此细微的呼吸声与心跳声交织成温柔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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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潇轻轻将一束采自山间的野花置于赵婉儿的坟前，花瓣上还沾着晨露，仿佛带着某种未尽的思念。她静默片刻，随后双腿一软，颓然跪倒在地，目光空洞地望着那冰冷的墓碑，唇齿间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宋时微见状，缓缓蹲下身，没有多言，只是张开双臂，将她微微颤抖的身影揽入怀中，似是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她心底的寒意。

“姐姐，死是什么感觉”文潇轻声询问

宋时微愣了愣，轻轻开口“死…有的时候是一种解脱”

文潇不明白宋时微为何这么说，宋时微也像是看清她心中疑惑“我…我曾经死过一次，但…”

话还没说完便被文潇打断了“疼吗？”眼神里全是心疼，宋时微想了想回答道“不疼…”

没有人知道宋时微曾经死过一次的经历，除了文潇，可是怎么会不疼呢，云光…可斩杀世间一切邪祟

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文潇的眼睛重新呆呆的望着墓碑“师父说，死，就是一个人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有一个朋友，他告诉我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他和我说不要为死亡而难过，不要为无法反抗的事情难过，所有的力气都要用来握紧可以争取的东西，好好珍惜，最后坦然接受你无法改变的东西，比如死亡，比如命运”宋时微轻声开口

“那妖呢？”文潇问到

“妖…妖死后…化作星辰随风飘散，不入轮回”想了想宋时微又说到“但有的时候命运不会让你轻易死掉”

文潇心中一酸

命运果真如此幼稚

命运带走她仅有的一切，命运让她成了大荒新一任神女却是没有白泽之力的神女与凡人无异，甚至不如普通人，她空有虚名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傅用生命守护的一切土崩瓦解

文潇倔强的用力抿唇，手捏紧裙摆，她偏要忍住不哭，不能让命运得逞

“命运不可以改变吗？”文潇声音颤抖的问

宋时微想了想“会的，会改变的”

很奇怪，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应该用“能，可以”但宋时微偏偏用“会”谁知道呢，或许她也在告诉她自己，她想做的可以做到

“姐姐，你还会死吗？”文潇垂眸，神色黯然

“我…”宋时微也没想好如何回答文潇这个问题于是只能“你放心，阿姐不会随便死的，我还要一直陪着潇潇能，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阿姐，你没回答我的问题”文潇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阿姐，所以你会死对吗？”文潇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泪水模糊间，宋时微递来一张纸，上面印有一个血手印

文潇看向宋时微的手伤口未愈，她修长的手指还沾着血，“好好保存，这是阿姐给你的承诺”

文潇认真叠好后，小心翼翼放进自己的小包，然后抹了把眼泪肿着通红的眼睛冲宋时微弯了弯嘴角

宋时微与文潇并肩而坐，文潇微微侧头，将额头轻轻靠在宋时微的肩膀上，宋时微轻轻哼唱起一首大荒的歌谣，宋时微想了想这首歌还是哥哥教给她的

“门前老树长新芽”

“院里枯木又开花”

“半生存了好多话”

“藏进了满头白发”

辽阔天地，荒草之间，一坟，一人，一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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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风无月，宋时微背了文潇走了好远的路，从大荒的辽阔走进人间的热闹，宋时微的脚步还是不停，似是奔向一个定好的终点

文潇心中升起一种熟悉的不安，她趴在宋时微背上，手指紧紧抓住宋时微的衣服

“阿姐，你要带我去哪里”

“天都”

“大妖呢？”

“他啊…可能变成胆小鬼，躲到哪里去了吧”

“阿姐，你不继续照顾我了吗？”

文潇的语气说不清楚是感到被抛弃的愤怒，还是因为害怕被抛弃而在哀求或者两者兼有

宋时微身形一顿，她低着头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过了许久开口“潇潇，我回来找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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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绪回转

“阿姐，你说大妖为什么突然来找你了”

“他不当胆小鬼了吗？”文潇轻声问道

“人怎么能当一辈子胆小鬼呢，妖也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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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要一直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