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查房的脚步声将许谨玉惊醒。他眯着眼假装熟睡,等护士离开后立刻挣扎着坐起来。镇静剂的药效已过,但头脑仍有些昏沉。窗外下着小雨,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扭曲了外面的灯光。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凌晨3:17,日期栏让他怔住——从他入院已经过去五天。这五天里,除了周医生和护士,没人来看过他。没有同事,没有朋友,仿佛他二十八年来建立的社会关系全是一场幻觉。
许谨玉轻轻活动右手腕。束缚带已经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淤青。他摸向那道红痕,触碰的瞬间一阵刺痛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蠕动。
枕头下有硬物硌到了他的手。许谨玉小心地摸出来,是一个拇指大小的U盘,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看完销毁——林"。
心脏狂跳起来。许谨玉环顾四周,监控摄像头对着门口,病床在死角。他悄悄拔下床头呼叫器的线缆,将U盘插入墙上的电视USB接口。
屏幕亮起,显示加密文件夹。许谨玉输入自己的生日,密码错误;又试许翊的生日,依然不对。他犹豫了一下,输入父母忌日——文件夹解锁了。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和几张照片。许谨玉先点开照片,是西厢房的详细勘察记录:玉器碎片的显微摄影显示内部有红色丝状物;阵法图案的解析指向某种古老的灵魂束缚术;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一张许翊的X光片——他的腿骨内部嵌着十几处微小的玉粒,排列成特定图案。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上是林雯。她身后的背景像是某间地下室,光线昏暗。她右臂的疤痕比上次见面更加狰狞,像是有生命般微微发红。
"许先生,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张老师成功打断了仪式。"林雯的声音很轻,不时看向镜头外,"时间有限,我长话短说。"
她举起一块黑色石头,正是张老师用过的那块:"这是'镇魂玉',唯一能对抗玉灵的东西。你父亲曾经是我们的一员,那些收藏品都是他负责封印的失败品。"
画面切换,出现了张老师的脸。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呈现诡异的琥珀色,瞳孔细长如猫:"许翊十五岁那年就接触了主玉器。"张老师的声音比记忆中沙哑,"玉灵选择他是因为许家血脉的特殊性——你们家族世代都是'养玉人'。"
许谨玉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床单。画面又切回林雯:"西厢房的阵法是'血魂契',一旦完成,你和许翊的灵魂将永远被束缚在玉器中。"她展示了一张古旧的手绘图,上面是两个被红线缠绕的人形,"但仪式被打断,玉灵现在处于不稳定状态。"
视频最后,林雯的表情变得凝重:"许翊体内仍有玉灵碎片,他会本能地寻找你完成仪式。别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也别——"
走廊突然传来脚步声,许谨玉迅速关闭视频拔出U盘。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让他后背渗出冷汗,他慌忙将U盘塞进枕头下,假装刚醒的样子。
进来的是个年轻护士,手里拿着血压计:"凌晨检查。"她麻利地绑上袖带,"您心率有点快,做噩梦了?"
许谨玉勉强笑笑:"可能吧,记不清了。"
护士记录完数据,突然压低声音:"有位苏小姐托我传话。"她警惕地看了眼门口,"她说'瓷娃娃碎了,但拼图还在老地方'。"
许谨玉的瞳孔收缩——"瓷娃娃"是他和苏雯之间的暗号,指代许翊。而"拼图"则是他们藏在婚房书架后的应急资金和证件。苏雯在告诉他:许翊没死,让他逃跑。
护士离开后,许谨玉轻抚手腕上的红痕。月光明亮了一些,他惊讶地发现那道痕迹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红光,像是有生命般随着他的脉搏跳动。
窗外,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