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朝峰,凌霄宝殿内。
轻纱幔帐随风轻舞,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暖香。李凌月身着明黄色的柔软里衣,外罩一件月牙白的广袖圆领袍,袍上以银线绣着繁复的龙纹。白发一丝不苟地束于金冠之中,更添几分威严。他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白兽皮的软榻上,身边环绕着数位姿容绝丽、身段婀娜的侍女,或轻摇羽扇,或奉上琼浆,极尽奢靡。
这半年来,世间珍馐美馔、绫罗绸缎、奇珍异宝,乃至各色美人,他早已享受了个遍,最初的新鲜感渐渐褪去,一种更深沉的无聊与掌控欲开始滋生。
他半阖着眼,随意把玩着手中一枚温润的灵玉,忽然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说来听听,本尊至今还未曾与这修真界的人物正经交过手。如今,修为最高的是哪位?”
身旁一名唤作翠薇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圣尊,若论修为最高……各家说法不一,难以定论。但公认的顶尖高手,多半出自姑苏蓝氏。”
“哦?姑苏蓝氏……”李凌月眼中闪过一丝兴味,如同找到了新的玩具,“既如此,本尊便去瞧瞧,顺道……玩玩。”
他随意点了两名容貌最盛的侍女相伴,大袖一挥,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便已带着闲庭信步的姿态,出现在了云深不知处那古朴肃穆的山门之外。
守门的蓝氏弟子虽惊不乱,迅速发出警报。不过片刻,蓝忘机与蓝曦臣便闻讯赶来,面色凝重。
蓝曦臣上前一步,依旧是温润如玉的君子风度,拱手道:“不知圣尊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李凌月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随意,淡笑道:“听闻蓝家乃仙门翘楚,高手如云,特来验一验真假。”
蓝曦臣心知祸事上门,避无可避,只得应下:“既如此,晚辈便斗胆请教了。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前辈恕罪。”
李凌月仿佛觉得很有趣,摆了摆手:“不必如此紧张,本尊今日心情尚可,不会要你们性命。这样吧,我将修为压制到金丹后期,你们兄弟二人,一起上。”
蓝曦臣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知对方修为深不可测,即便压制境界,也绝不可小觑。但此时已无退路,两人同时颔首:“请指教。”
就在这时,一道玄色的身影如疾风般掠至。魏无羡身着宽松的广袖玄衣,墨发高束,那根鲜艳的发带在他身后猎猎飞舞。他挡在蓝忘机和蓝曦臣身前,眼神锐利:“蓝湛!兄长!小心!”
李凌月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兴趣更浓:“呵,又来一个。也好,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蓝忘机、魏无羡、蓝曦臣三人不敢怠慢,立刻紧密配合,剑光、琴音、符箓交错,与压制了修为的李凌月战在一处。饶是三人皆是当世顶尖高手,配合无间,也仅能勉强与对方战成平手,且感觉对方犹有余力。足足鏖战了一个多时辰,三人才寻得一丝破绽,险险胜出。
李凌月收手,面上并无愠色,反而抚掌轻笑:“不错,不错,还算有些意思。” 他并未离开,目光再次扫过蓝氏众人,仿佛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道:“本尊记得,蓝氏有一对孪生兄弟,天资卓绝,远近闻名。既来了,不如也出来比试比试,让本尊瞧瞧年轻一辈的斤两。”
此言一出,蓝忘机、魏无羡、蓝曦臣乃至周围所有弟子的面色都瞬间沉了下来。蓝泱和蓝汐年纪尚轻,此人修为诡异,万一……
李凌月仿佛看穿他们的顾虑,补充道:“放心,说了不伤及性命,本尊言出必践。”
魏无羡咬了咬牙,心知此人难以打发,若不答应恐生更大变故,只得对守门弟子道:“去请二公子和三公子。” 他刻意只提了蓝泱和蓝汐,希望能避开长子。
然而,不久后,一道沉静的身影率先缓步而来。
蓝澈身着印有卷云纹的白色交领里衣,外罩那件鲜艳夺目的红色大袖衫,墨发高束成马尾,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更添几分少年意气,长长的红色发带随着他的步伐在身后摇曳。他神色平静,步履从容,走到场中,对着李凌月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蓝澈,字岁安。请教阁下高招。”
李凌月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玩味:“哦?是你。你弟弟呢?”
蓝澈语气平淡无波:“晚辈一人,足矣。”
李凌月笑了:“有胆色。那便来试试吧。”
蓝澈并未取任何兵刃,只是不徐不疾地走到一旁,折下一段柔韧的翠绿枝条,以枝代剑,再次行了一礼。恰在此时,蓝泱和蓝汐也急匆匆赶到了场边,面露焦急。
李凌月觉得甚是有趣,甚至未用全力,随意抽出佩剑便迎了上去。然而,双方便是这第一击接触的瞬间,李凌月脸上的轻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惊讶!
从那看似柔软的枝条上传来的,是精纯浩瀚到难以想象的灵力,其雄厚程度,竟让他这压制了修为的身体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几乎是瞬间便解开了自己施加在身上的修为封印,磅礴的力量重回体内。更令他震惊的是,即使他恢复了部分真实修为,蓝澈那深不见底的灵力量,竟能与此刻的他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李凌月眼中精光爆射,第一次真正正视眼前的少年:“好小子!你这身修为……隐藏得可真够深的!”
蓝澈手腕一抖,枝条挽了个剑花,语气依旧淡然:“若不藏着点,怎能……让阁下眼前一亮?”
李凌月大笑,攻势陡然变得凌厉诡异:“哈哈!有趣!当真是有趣!可惜,你还是太年轻了,经验不足,功法品阶亦不如我,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的招式老辣狠戾,远超蓝澈所学,丰富的战斗经验更是让蓝澈逐渐陷入守势。
激斗中,李凌月看着蓝澈那张在战斗中更显惊心动魄的容颜,忽然开口道:“生得倒是……倾国倾城,世间罕有。”
蓝澈侧身避开一剑,枝条如毒蛇般点向对方手腕要穴,语气冷淡:“中人之姿罢了,阁下抬爱。”
李凌月格开他的攻击,语气带着一种势在必得的玩味:“本尊宫中,就缺你这般独特的美人。随了本尊如何?荣华富贵,无上权势,皆可予你。”
蓝澈手中枝条攻势不停,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空口白话,未免太没诚意。”
李凌月挑眉,倒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回应:“哦?那你待如何?”
蓝澈目光扫过依旧阴沉晦暗的天空,语气坚定:“这天色黑沉,压抑已久,我不喜欢。” 他曾无数次尝试破解这遮蔽天日的法术,却始终找不到头绪。
李凌月几乎没有犹豫,大手一挥:“好!依你!”
几乎是瞬间,笼罩了修真界半年的厚重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撕开,久违的、金红色的夕阳之光倾泻而下,温暖而耀眼,照亮了每一个人震惊的脸庞!
蓝澈继续道:“我还要这天下,风调雨顺,重现生机。”
李凌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再次应允:“可。”
蓝澈这才缓缓收势,停了下来。他转身,面向神色焦急万分的家人,深深地、郑重地行了一礼,夕阳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悲壮而温暖的金边。
“爹爹、父亲、伯父,弟弟们,”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决绝,“澈儿……先行离开一段时间。”
说罢,他不再看家人反应,转身走向李凌月。
李凌月满意地大笑,伸手欲揽他肩膀。蓝澈却微微侧身避开,只淡淡道:“走吧。”
在无数道震惊、担忧、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蓝澈随着李凌月及其侍女,身影渐渐消失在夕阳的余晖里,走向那未知的、吉凶难测的未来。
云深不知处山门前,只留下一片死寂,以及魏无羡骤然攥紧的拳头、蓝忘机冰封眼眸下翻涌的惊涛骇浪,和蓝泱蓝汐几乎要冲出去的身影被蓝曦臣死死拦住。
1.(蓝澈为何没有能撤掉李凌月的遮天咒,因为他的修为需要压着体内的天谴。)
2.(魏无羡为什么不想让长子蓝澈出来与李凌月对战,因为骨子里的偏爱与内心深处的愧疚。)
3·(蓝澈和蓝泱外貌几乎相差不大,为何蓝澈的容貌更美呢?这里就是气质和涵养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