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向乌鸣山。月光被浓密交错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难以透入林间深处。被迫中止围猎的修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依靠手中明火符散发的柔和光晕照明,低声议论着突然终止的指令,脸上大多带着未尽兴的疑惑。
魏无羡撇撇嘴,有些扫兴地收起陈情:“出什么事了?正到精彩处呢,还没玩够本。”
江澄也收了紫电,眉头紧锁,语气不耐:“聂怀桑搞什么名堂?是啊,正打得痛快!”
一旁的蓝泱擦了擦额角的汗,解释道:“大哥方才传音入密与我。夜晚山林阴气极重,此地积聚的怨灵邪祟实力会大幅增强,甚至可能失控暴动。为确保万无一失,我们还是先离开为好。” 他语气中带着对兄长判断的绝对信任。
蓝忘机看向魏无羡,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魏婴。”
魏无羡看了看神色凝重的蓝忘机,又瞥了一眼幽深危险的林地深处,终于叹了口气,妥协道:“知道了知道了,走走走,回去睡觉。” 只是语气里还带着点孩子气的不情愿。
清河聂氏安排的客舍内。
蓝汐正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陆续归来、喧闹的人群,一见蓝澈进屋,立刻跑了过去:“哥哥!” 自从魏无羡和蓝忘机常常外出游历,蓝澈这个长兄便更多地承担起照顾幼弟的责任,蓝汐也干脆搬到了更为僻静的鹤云苑与他同住。
蓝澈摸了摸弟弟的头,语气温和:“嗯。在看什么?”
蓝汐眼睛亮晶晶的:“哥哥,我们去找父亲和爹爹吧?他们今天好厉害!”
蓝澈微微一笑,柔声拒绝:“父亲和爹爹今日累了,需要好生休息,我们别去打扰了。” 他自然心知肚明那两人此刻定然未曾安寝,但有些画面,实在不宜让幼弟瞧见。
蓝汐虽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点点头:“好吧。”
客舍的另一间上房内。
魏无羡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寝衣,衣带松松系着,露出些许肌肤和白天战斗留下的细微红痕与擦伤。蓝忘机正拿着药膏,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动作轻柔专注,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魏无羡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蓝湛,真的没事,都是些小刮蹭,明天就好了。”
蓝忘机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他身上不止一处的淡淡青紫和细小血痕,眉头微蹙:“这么多的伤。” 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疼。
“哎呀,都是皮外伤,还没以前在乱葬岗蹭破的皮严重呢。”魏无羡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试图活跃气氛,“放心,明天我一定更小心些,绝对不像今天那样往黑豹爪子底下钻了,行了吧?”
蓝忘机抬眼看他,目光深沉:“嗯。” 手下涂抹的动作却未停,确保每一处伤处都被妥善处理。
上完药,两人并肩躺下。夜阑人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魏无羡望着床顶的纱帐,忽然感慨道:“蓝湛,时间过得真快啊……感觉好像昨天我还是那个十五六岁、天不怕地不怕、在云梦撒野的少年郎。”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和自得,“想想那时候,我也算是名动四方、风华绝代了吧?”
蓝忘机侧过身,在黑暗中凝视着他依稀的轮廓,低声应道:“嗯。” 在他心中,魏婴无论何时,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魏无羡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蓝湛,我之前……跟你提过蓝源,那个孩子,你还记得吗?”
“记得。”蓝忘机的手臂环过他,给予无声的安慰。
“可惜啊……都不知道未来咱们的大儿媳会长什么模样,性子如何。要是知道,说不定我现在还能帮着澈儿添把火,出出主意呢。”魏无羡嘀咕着,语气里满是长辈的操心。
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沉稳:“时机未到,强求无益。”
“我知道……”魏无羡往他怀里缩了缩,眉头却无意识地皱起,“只是蓝湛,不知为何,这几日我心里总是揣揣不安的,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似的……还有,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何在那个未来的时空重置时,澈儿会……消散得那么快?他明明那么强大……”
这疑问如同一根细刺,一直扎在他心底。
蓝忘机收紧了手臂,将他牢牢护在怀中,声音坚定而令人安心:“澈儿是我们的孩子。只要我们还在这个世界一天,就绝不会让他出事。”
魏无羡似乎被这句话稍稍安抚,轻声叹道:“说起来,澈儿这孩子天赋心性都如此出众,没准……还真有修炼成仙的造化呢……” 话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睡意。
蓝忘机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拥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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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围猎比赛正式结束。最终评定,一甲毫无悬念地由配合无间的魏无羡、蓝忘机夺得;二甲是单兵作战能力极强的江澄;三甲则是表现出色的金凌、蓝思追、蓝景仪和蓝泱;四甲则由聂远、江宴书、金煦等子弟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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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云深不知处,鹤云苑。
时近傍晚,夕阳给雅致的院落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苑中移栽了各种奇花异草,正值花期,争妍斗艳,香气馥郁。还有许多羽毛艳丽的灵禽在花木间悠闲踱步鸣叫。最引人注目的,是苑子一角趴伏着一头通体乌黑发亮、体型矫健威猛的黑豹——玄冥,它是蓝澈的坐骑兼守护兽,此刻正懒洋洋地甩着尾巴,享受着夕阳的余温。
魏无羡提着一只精巧的竹篮,正在采摘开得正盛的芍药花,花瓣层层叠叠,色泽艳丽。他摘起一支,对着身旁的蓝忘机笑道:“蓝湛,你看这花,开得真好!”
蓝忘机目光柔和地看着他比花还明媚的笑脸,应道:“嗯。”
魏无羡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说:“我听思追说,澈儿这鹤云苑后山,引了一处天然的灵泉过来,对身体极好。”
蓝忘机早已知晓此事,答道:“应在屋后。”
“那我们……”魏无羡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蓝忘机,意思不言而喻。
蓝忘机从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尤其是这种于他身体有益的,当即颔首:“嗯。”
一旁打理园子的蓝氏弟子闻言,立刻恭敬上前引路:“含光君,魏前辈,请随弟子这边来。”
早有鹤云苑侍奉的弟子手脚麻利地送来了全新的、质地极好的浴巾、寝衣等洗漱用品,一应俱全,细致周到。
灵泉氤氲着温热的白雾,灵气充沛。令人意外的是,蓝澈早已在此。他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广袖寝衣,外罩一件鲜艳的正红色大袖衫,及地的墨发并未束起,随意披散着,几缕碎发被微风和蒸汽吹拂,轻轻摇曳。他正悠闲地坐在泉边光滑的岩石上,赤着双足浸在温暖的泉水里,手里还拿着几株饱满的稻穗,似乎在观察沉思。
见双亲到来,他从容地将稻穗放在一旁,起身优雅地行了一礼:“爹爹,父亲。”
魏无羡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墨发披散,随意地摆摆手:“免了免了,自家人哪那么多虚礼。” 他好奇地看了看那几株稻穗,“又琢磨你那种田大业呢?”
蓝澈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从容,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岔开:“这灵泉灵气浓郁,常浸泡其中,于滋养灵脉、恢复元气大有裨益。爹爹近日劳累,正可舒缓一番。”
魏无羡踏入温暖的泉水中,舒服地喟叹一声:“嗯,确实不错。”
蓝忘机仔细试了试水温,又看了看四周,对蓝澈道:“澈儿,去给你爹爹取条厚实些的毯子来,一会儿起身时披上,免得着凉。”
“是,父亲。”蓝澈应声,转身离去,红色的衣袂在氤氲的雾气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线。1
这对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