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砸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周沉盯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食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莫尔斯电码的节奏。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一个从警校时期就养成的、改不掉的习惯。
"又一位客人?"咖啡店老板老陈擦着杯子,朝门口努了努嘴。
周沉抬头,看见一个全身黑衣、戴着口罩的男人推门而入。那人环顾四周,目光在触及周沉时微微停顿,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周先生?"
声音低沉得像是刻意压抑过。周沉眯起眼睛,没有立即回答。他注意到对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右手拇指和食指间有老茧——长期使用某种特定工具留下的痕迹。
"如果你是来找'侦探'的,恐怕要失望了。"周沉向后靠在椅背上,"我只是个写犯罪小说的。"
黑衣人从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周沉面前:"有人委托我找到你。预付金十万,事成后再付四十万。"
周沉的手指僵在半空。五十万,相当于他写三本书的稿费。自从三年前那件事后,他的书就再没卖出过好价钱。
"什么案子值得这个价?"他故作轻松地问,却没掩饰自己拿起信封的动作。
"十五年前,林氏集团千金林小满的'自杀案'。"黑衣人的声音更低了,"委托人认为那不是自杀。"
信封里滑出一张照片: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女仰面躺在浴缸里,手腕处的水被染成淡粉色。她的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周沉的后颈突然一阵发凉。作为前刑警,他见过太多尸体,但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最令人不安。
"为什么找我?市局有更好的侦探。"
"因为——"黑衣人突然凑近,周沉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你父亲周振国是当年负责此案的刑警队长。"
周沉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老陈担忧地朝这边张望。
"我不知道你是谁,"周沉压低声音,"但如果你是想拿我父亲的事——"
"周警官,"黑衣人打断他,第一次用了这个旧称,"你父亲退休前最后一份案件报告里写着'存疑'两个字。委托人相信,你是唯一能查清真相的人。"
雨声突然变大,敲打着窗户如同某种密码。周沉感到一阵眩晕——父亲确实在临终前含糊提过"林家的案子有问题",但那时他以为那只是老人对未破案件的执念。
"我需要更多资料。"最终他说。
黑衣人点点头,留下一个U盘:"所有能找到的案卷都在里面。三天后,我会再来。"
他起身离开,却在门口停下:"对了,委托人让我转告你——'浴缸里的玫瑰花瓣,法医报告里没有提到'。"
周沉如遭雷击。这个细节从未公开过,连他都不知道。除非...
除非说话的人当时就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