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魅力的陆星辰

六月底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午休时间，高二(3)班的教室里却聚集了不少学生，嘈杂的讨论声与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

"所以这个三角函数题，关键是找到辅助角..."陆星辰站在黑板前，白色粉笔在他指尖灵活转动，随着讲解留下一串工整的公式。他今天没穿校服外套，只套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齐雨趴在倒数第二排的课桌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臂，目光穿过前方同学之间的缝隙，静静注视着讲台上的陆星辰。阳光斜斜地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嘴唇——这是陆星辰认真时特有的表情，与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然后代入这个公式，就能得出X的范围..."陆星辰的声音清朗而耐心，不时停下来询问"明白了吗？"，得到肯定回答后才继续往下讲。他的眉间有一道浅浅的褶皱，是全神贯注时才会出现的痕迹。

齐雨不自觉地盯着那道褶皱出神。他见过陆星辰的各种表情——开怀大笑时眼角挤出的细纹，耍宝时夸张的挑眉，甚至是那天在餐厅与父亲争执时的阴郁...但唯独这种沉浸在知识中的专注模样，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齐雨！"陆星辰突然叫他的名字，齐雨猛地回神，发现全班同学都转头看向自己，"这道立体几何你会吗？来帮个忙？"

齐雨这才注意到黑板上已经换了一道新题。他下意识要摇头拒绝，却在看到陆星辰鼓励的眼神时改变了主意。慢慢走到黑板前，接过粉笔时，他的指尖不小心擦过陆星辰的手掌，一阵微妙的触电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题目并不难，齐雨很快找到了解题思路。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他清秀的字迹，与陆星辰豪放的笔迹并排而立，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完美！"陆星辰拍拍齐雨的肩膀，手指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来，"我就知道你能行。"

齐雨低头抿嘴笑了笑，耳尖微微泛红。回到座位后，他发现自己心跳比平时快了些，手心也莫名其妙地出了汗。

请教问题的同学越来越多，陆星辰被围在中间，像个耐心的导师一样一一解答。齐雨继续趴在桌上观察他，注意到他讲解时会不自觉地用左手比划，碰到难题时会轻轻咬下唇，帮女生解答时会礼貌地保持距离...这些细微的小习惯，齐雨发现自己居然全都记得。

"喂，看入迷了？"同桌林小楠用手肘捅了捅齐雨，压低声音笑道，"你盯着陆星辰看了一中午了。"

齐雨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移开视线："我...只是在想题目..."

林小楠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那调侃的眼神让齐雨的脸更热了。

午休结束铃响起，同学们依依不舍地散去。陆星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回座位一屁股坐在齐雨前面那把椅子上，反着跨坐，下巴搁在椅背上。

"累死我了，"他夸张地叹气，但眼睛依然亮晶晶的，"不过帮人解题还挺有成就感的，对吧？"

齐雨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星辰的睫毛上——在近距离的阳光下，那睫毛投下的阴影像两把小扇子，随眨眼轻轻颤动。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陆星辰歪头看他，突然凑近了些，"不舒服吗？"

那张俊朗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齐雨能清晰地看到陆星辰瞳孔周围那圈浅褐色的花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洗衣液味道。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呼吸为之一滞。

"没...没有。"齐雨结结巴巴地回答，慌忙后仰拉开距离。

陆星辰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异常，但没有点破，只是笑着转回身去准备下节课的课本。齐雨悄悄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过快的心跳平静下来。

下午的物理课上，老师分组进行实验。作为同桌，齐雨和陆星辰自然是一组。连接电路时，他们的手不时碰在一起，每次接触都像有细微的电流窜过齐雨的皮肤，让他几乎无法集中注意力。

"这里应该并联吧？"陆星辰指着电路图的一处问道，手臂紧贴着齐雨的肩膀。

"嗯..."齐雨轻声应着，却完全无法思考电路问题。陆星辰的体温，陆星辰的气息，陆星辰说话时胸腔的震动...所有这些感官信息淹没了他的理智。

实验结束后，陆星辰留下来帮老师整理器材，齐雨则回到座位收拾书包。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

"久等啦！"陆星辰风风火火地冲回座位，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走吧，送你回家。"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光芒笼罩着校园。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树影斑驳地落在他们身上。齐雨偷偷瞥了眼身旁的陆星辰，发现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连发梢都闪耀着温暖的光芒。

"你今天怪怪的。"陆星辰突然开口，语气轻松，"老是偷看我。"

被当场抓包的齐雨顿时手足无措，书包带子被他绞得变了形："我...没有..."

"有。"陆星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齐雨，嘴角挂着狡黠的笑，"从午休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他凑近了些，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怎么，被我迷住了？"

这本该是个玩笑，是陆星辰惯常的调侃方式。按照以往，齐雨应该红着脸否认，或者干脆不理会。但此刻，或许是夕阳太美，或许是心跳太吵，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嗯。"

这个简单的音节一出口，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秒。陆星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微微睁大，似乎完全没预料到这个回答。一抹红晕从他脖颈迅速蔓延到耳根，在夕阳下无所遁形。

"我...我是说..."齐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乱地想补救，却越描越黑，"你讲题的时候...很..."

"很什么？"陆星辰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带着齐雨从未听过的柔软。

"很有魅力。"齐雨小声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看陆星辰的反应。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不是尴尬的那种。齐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出胸腔。终于，他鼓起勇气抬头，正对上陆星辰专注的目光——那双总是带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温柔得让人心颤。

"走吧，"陆星辰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齐雨的手背，"公交车要来了。"

他们没有再提那个瞬间，但回程的路上，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比平时近了些。公交车上，当陆星辰的手臂不经意地贴上齐雨的，谁都没有移开。

夕阳透过车窗洒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温柔地包裹着这个平凡又特别的午后，以及两颗悄然靠近的年轻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