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完了!’顾音淼内心一片哀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疯狂挠墙,‘沈叙白这个王八蛋!翻旧账翻得比狗仔还快!他这么一说,悸云南会不会又想起那些破事?会不会觉得我之前都是在演戏骗她?我辛辛苦苦刷的好感度啊!全特么清零了!’
潮湿的地下室、瘫痪的母亲、废品站的石子、俞子路那张带着恶毒嘲笑的小脸…这些画面交替闪现,压得她喘不过气。
‘俞家欠她的,俞子路欠她的…现在都压在我头上了…’ 顾音淼苦涩地想,‘沈叙白骂得再难听,也是事实。原主造的孽,现在都得我来还…’
就在她几乎要被愧疚和自我厌弃淹没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顾音淼一个激灵,几乎是慌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小茉莉。
【俞学姐!真的,很抱歉,刚刚沈先生说的话太重了,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那样说…千万别往心里去啊[哭泣猫猫表情]】
【而且…我很希望以后和学姐你好好相处,之后,还想跟你一起喝奶茶૮₍ ˃̶ ꇴ ˂̶ ₎ა[可爱颜文字表情]】
顾音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生怕漏掉什么隐藏的刀片。读到最后,顾音淼热泪盈眶啊。
‘呜…女主!天使!’巨大的感动和如释重负几乎让她当场表演一个猛虎落泪。
‘看看这心胸!看看这气度!被原主欺负成那样,被沈叙白当面翻旧账,居然还反过来安慰我!还道歉!还愿意跟我喝奶茶!这是什么人间小太阳!’
强大的“小白花滤镜”再次启动,光芒万丈,瞬间驱散了沈叙白带来的阴霾和心底深处那点微弱的违和感。
悸云南的“宽容”像一针强心剂,瞬间激活了顾音淼濒临崩溃的社畜求生欲和赎罪决心。
‘不行!悸云南这么好,我必须为她做点什么!不能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赵素芬,悸云南瘫痪在床的母亲!那份档案里提到的“远低于法定标准的补偿金”和“依靠低保生活”的现状,像针一样扎着她。
帮助赵阿姨!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最实际的赎罪方式!也是…或许能真正改变悸云南生活困境的关键!
然而,问题来了:她根本不知道赵阿姨在哪家医院治疗!俞子路这种骄纵大小姐的记忆里,怎么可能有这种底层信息?系统给的档案只有过去的事件,没有实时地址。
顾音淼的目光在手机通讯录里快速扫过。沈叙白?刚被他羞辱完,找他等于自取其辱。周时越?心思太深,像个温柔的笑面虎,搞不好被卖了还帮他数钱。
林澈…林澈!
那个暴躁的、恨不得用扩音器宣告全世界厌恶她的顶流歌手林澈!
顾音淼的手指悬在林澈的名字上方,指尖微微发颤。‘找他?那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他绝对会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脑海里瞬间闪过林澈那双看垃圾似的、带着断眉的嘲讽眼神。
但是…没有别人了。沈叙白和周时越对悸云南的保护更严密,也更警惕她。林澈虽然暴躁,但他对悸云南的在意是直白而热烈的,或许…或许为了悸云南,他愿意透露一点信息?
‘豁出去了,为了悸云南!’
顾音淼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感,按下了林澈的号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跳出来。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一个极度不耐烦、背景音还混杂着隐约音乐节拍的声音传来。
“林…林澈?”顾音淼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背景音乐更刺耳的咆哮:“俞子路?!你他妈还敢打老子电话?!活腻了?!” 那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狮子,充满了震惊和毫不掩饰的暴怒。
顾音淼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连忙把听筒拿远了一点,等那阵咆哮的余音过去,才赶紧把手机贴回耳边,语速飞快,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林澈!你听我说!我找你不是为了纠缠你!我对天发誓!”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压过对方的暴躁。
“我打给你,只为一件事!告诉我悸云南妈妈现在在哪家医院治疗!只要你告诉我,我发誓!我俞子路立刻从你们眼前消失!再也不靠近悸云南半步!也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我要是食言,天打雷劈!出门被车撞!喝水都塞牙!买奶茶没吸管!”
她一口气吼完,连停顿都没有,生怕被打断。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隐约的背景音乐还在流淌。
几秒钟后,林澈冰冷刺骨、带着浓浓嘲讽的声音才慢悠悠地响起,像毒蛇吐信:
“呵…俞子路,又在玩什么新把戏?” 他嗤笑一声,“打听赵阿姨?怎么?想从她身上下手?泼油漆不够,还想直接对病人动手了?你他妈还有没有人性?!”
“我没有!”顾音淼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我是真的想帮她!想弥补!赵阿姨身体不好,需要好的治疗环境!悸云南她…她太辛苦了!我只是想尽一份力!”
“尽一份力?” 林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尖锐的鄙夷,“你俞大小姐的钱脏得能熏死人!赵阿姨用不起!南南更不需要你的假好心!收起你那套恶心的表演!离她们远点就是你能做的最大的‘好事’了!”
顾音淼的心沉了下去,但想到悸云南那条短信,想到档案里那个在废品站被砸石子的瘦弱身影,一股倔强冲了上来:“林澈!我知道你讨厌我!恨不能我立刻消失!我现在就给你这个保证!只要你告诉我医院名字,我立刻滚蛋!永远消失在悸云南的生活里!这对你来说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难道不想彻底清除我这个‘威胁’?这笔交易,你稳赚不赔!”
她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带着孤注一掷的赌徒心态。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林澈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传来。他在权衡,在怀疑。
漫长的几秒后,林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暴怒的咆哮,而是压低了嗓音,带着一种冰碴子般的冷酷和浓浓的警告:
“俞子路,你最好记住你发的誓。”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牙说,“中心医院,神经外科7号病房。”
顾音淼的心脏猛地一跳!记下了!
“还有,”林澈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来,“要是让我发现你敢出现在医院附近,或者敢用你那脏钱去骚扰赵阿姨和南南…” 他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老子就买断所有热搜头条,把你那些‘光辉事迹’一件件、一桩桩,配上高清图,让全国观众都看看,俞家的大小姐是个什么货色!让你俞家股价跌到停牌!我说到做到!滚!”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忙音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顾音淼的听觉。
她握着发烫的手机,站在原地,浑身冰凉,指尖还在微微颤抖,林澈的威胁言犹在耳。
但…她得到了她想要的。
中心医院,神经外科7号病房。
顾音淼缓缓抬起头,看向商场巨大的玻璃穹顶,外面城市的霓虹灯光迷离闪烁。她用力抹了一把脸,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赵阿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