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爵张狂的笑声还在破碎殿堂的穹顶下回荡,那猩红的瞳孔中倒映着掣空的颓势与禁锢立方体的冰冷银辉,仿佛整个幻穹府的命运已尽在掌握。
就在这胜利的癫狂达到顶点的刹那——
簌簌簌……
几片柔嫩、散发着温润生命气息的粉金色花瓣,如同被无形的风牵引着,打着旋儿,轻盈地飘落向那尊象征着生命法相的石像顶端。花瓣触及冰冷石像的瞬间,骤然爆发出柔和而磅礴的碧绿光晕!
一道空灵、带着抚慰万物伤痛力量的女声,伴随着浓郁的生命芬芳,如同春回大地般响彻这片死寂的战场:
“幻穹府法相,生命神使,绮萝,响应圣灵烛火,归位!”
碧绿光华中,绮萝的身影由虚化实,稳稳地落在生命石像之上。她金色的眼眸带着惯有的悲悯与温柔,然而,当目光扫过下方破碎的殿堂、断裂的石柱、遍布裂痕的地面,以及那空空如也、只余残留混沌气息的中央平台时,那份温柔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取代!
“元初之力……?”绮萝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去哪了?幻穹府……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疑问尚未落地——
嗡!
一道幽蓝、仿佛由凝固时光构成的流光,如同穿越了漫长的岁月长河,无声无息地落在了象征着时间法相的石像顶端。那石像表面古老的时间刻痕瞬间被点亮,流淌起水银般的光泽。
一个清冷、带着洞察过去未来的漠然女声,平静地响起:
“幻穹府法相,时间神使溯光,响应圣灵烛火,归位。”
蓝光散去,溯光的身影显现。她身着带有星轨与齿轮纹路的深蓝长袍,手持一柄流淌着时光砂砾的权杖,银灰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眼眸如同冻结的星河,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的狼藉。她的目光与绮萝惊愕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萝妹妹?”溯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显然也对眼前景象感到意外。绮萝急切地点头回应,两人眼中都充满了对剧变的巨大困惑。
“溯光!你看!”绮萝的目光扫过殿堂上方悬浮的、禁锢着玄阙、凛玥、掣空的三座巨大银色立方体,以及立方体中法相们或愤怒、或冰冷、或萎靡的状态,心猛地一沉。
溯光银灰色的眼眸扫过那三座囚笼,最终定格在中央平台残留的元初气息上,那仿佛亘古不变的面容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沉重的阴霾:“圣灵烛火燃起时,命运之线便已缠绕死结……难道,我们还是来迟一步?”
“先救人!”绮萝没有丝毫犹豫。她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爆发出更加璀璨的碧绿光辉!无数由纯粹生命能量构成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花灵蝶,如同倾泻的星河般从她袖中涌出!这些光蝶灵动地飞舞着,它们所过之处,浓郁得几乎凝固的硝烟与黑暗能量被迅速驱散、净化,将整个被烟尘笼罩的破碎殿堂映照得一片通明!花灵蝶群如同有生命般,汇聚成三道温暖的光流,朝着禁锢玄阙三人的立方体飞去,试图以生命法则的柔韧去消融那冰冷的空间禁锢。
就在花灵蝶即将触及立方体的瞬间—。
“哼!”
一声冰冷、带着不屑的轻哼,如同从九幽深渊传来!
没有任何征兆!两道深邃得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暗紫色能量流,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激射而出!一道直指正在施法的绮萝心口!另一道则刁钻地射向溯光立足的时间石像底座!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
“小心!”凛玥清冷的声音带着急切的警告从禁锢立方体中传出!
绮萝和溯光瞬间感知到那致命的偷袭!生命神使足尖在石像上一点,身影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飘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直指要害的暗影冲击!溯光则更为从容,她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握着时光权杖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一道无形的时光涟漪在她脚下荡漾开来,那射向她立足点的暗影冲击,在触及涟漪的瞬间,如同射入了粘稠的树脂,速度骤减,轨迹也变得清晰可见,最终擦着石像边缘掠过,在后方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两人惊魂未定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
只见那象征着暗影法相、始终模糊无像的最后一尊石像顶端,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塌陷!一个深邃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暗物质漩涡凭空生成!
一道修长、优雅、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身影,如同从最深邃的夜色中凝聚成形,缓缓踱步而出,最终稳稳地踏在了暗影石像之上。
深紫近黑的华贵礼服流淌着星尘般的幽光,银灰色的长发如同凝固的月光披散肩头。异色的双瞳透过单薄镜片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左眼是纯粹的吞噬之暗紫,右眼是冰冷的漠然银灰。正是去而复返的暗神使——黎渊!
“黎渊?!”绮萝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你……为何攻击我们?”
溯光银灰色的眼眸也微微眯起,时光权杖上流淌的砂砾加速了流转,显然对这位同属“超然物质”的同僚此举充满了警惕。
“凛玥!速告之方才发生何事!”溯光清冷的声音直接传入寒冰神使的意识。
禁锢立方体内,凛玥冰蓝的眼眸扫过黎渊,又看向绮萝和溯光,冰冷简洁的精神意念如同碎冰般刺入二人脑海:
‘银爵与丹尼尔联手,佯装败退,引掣空强破囚笼夺回元初之力,再由蚀月携之遁走。然丹尼尔以空间覆盖之术,将蚀月与元初之力拖入其构建的独立几何空间囚笼,囚笼无门,蚀月被困。掣空力竭被擒。银爵……胜券在握。’
凛玥的意念传递迅捷而清晰,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骗局与结果瞬间告知了两位迟归的法相。
绮萝和溯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元初之力竟被丹尼尔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囚禁,连蚀月都陷落其中!
而就在这时,银爵那充满得意与狂妄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般再次响起,带着胜利者的傲慢,回荡在刚被花灵蝶照亮的大殿中:
“呵!可算是来了!生命与时间?迟到的法相,不过是为我的胜利再添几分注脚!”他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时间石像的后方阴影中,漆黑的锁链无声无息地如同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辣无比地直刺溯光毫无防备的后心!
“溯光!小心背后!”绮萝失声惊呼!
然而,面对这足以致命的偷袭,时间神使溯光那仿佛永远平静无波的银灰色眼眸中,非但没有惊惶,反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她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漆黑锁链即将洞穿她身体的瞬间,溯光握着时光权杖的手腕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轻轻一旋!
嗡!
时光权杖顶端的沙漏虚影骤然亮起!杖身精准无比地、仿佛早已等待多时般,斜斜地向后一格!
铛——!!!
一声清脆刺耳、如同时间齿轮被强行卡住的金属撞击声爆响!
漆黑的锁链尖端,不偏不倚地撞击在溯光向后格挡的时光权杖杖身之上!狂暴的黑暗力量与流转的时光法则猛烈碰撞,炸开一圈圈扭曲的光晕!时间仿佛在撞击点产生了微妙的迟滞,锁链前刺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溯光借着这股撞击之力,身形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轻盈地向前飘出数米,稳稳落在时间石像的另一端。她缓缓转过身,银灰色的长发在能量余波中飞扬,手中的时光权杖依旧流淌着稳定的砂砾光辉。她看着偷袭落空、脸上带着一丝错愕的银爵,那淡漠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