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呻吟,打破了花海的宁静。
金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像是挣脱了沉重的束缚,猛地睁开!那双湛蓝的、曾经充满阳光活力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刚从无尽噩梦中挣脱的茫然与惊悸。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感让他极度不适——那深入骨髓、碾碎灵魂的剧痛,消失了?
“姐姐!” 几乎是本能地,这两个字带着劫后余生的全部恐慌和渴望,冲口而出。他猛地想要坐起,身体却像生锈的机器般僵硬无力,一个趔趄又摔回柔软的花丛中。
他剧烈地喘息着,湛蓝的瞳孔因惊恐而放大,急速地扫视着四周。黄金比例的花海,流淌数学符号的奇异河流,远处飞落的瀑布与悬浮的宫殿……一切都陌生得如同幻境。然后,他的目光猛地钉在了身边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上。
深蓝短发,异色双瞳,气质超然……完全陌生的人!
“你……是谁?” 金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戒备和极度的困惑。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手臂,那些被箭矢贯穿的地方,皮肤光滑完好,仿佛之前的惨烈战斗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但姐姐被抓走的撕心裂肺,以及裁决神使那冰冷的审判目光,却无比真实地烙印在脑海里。“这…这是什么地方?我姐姐呢?裁决神使把她抓走了!” 一连串的问题带着无助的急切砸向衡韵,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衡韵静静地注视着少年眼中翻涌的惊恐、迷茫和深切的悲伤。那双青蓝异瞳里没有评判,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我是此地的主人。” 衡韵的声音清越平和,像玉石轻叩,带着奇异的抚慰力量,却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一个路过的神使。至于你的姐姐……” 他微微一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金脖颈侧面一处刚刚愈合、还带着淡淡粉痕的皮肤,“裁决的目标,似乎并非仅仅是带走她那么简单。”
“神使?” 金捕捉到这个称呼,眼中的戒备瞬间被点燃,身体猛地绷紧,像只受惊的刺猬。裁决神使的恐怖力量带来的阴影太过深刻。“你和裁决是一伙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挣扎着想要后退,远离这个神秘的存在,却再次被虚弱的身体拖累。
“神使与神使之间,亦有不同。” 衡韵并未因金的敌意而动容,声音依旧平稳如初,“我若与裁决同路,何必费力将你从她箭下拖出,再耗费力量修补你这具几乎报废的躯壳?” 他微微俯身,那双洞悉万物的异瞳凝视着金的眼睛,仿佛要穿透他灵魂的表层。“你的身体里,藏着远比裁决的箭矢更麻烦的东西。创世神的力量……还有,一股混乱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印记。它们像两颗互相牵制的炸弹,被人巧妙地埋在了你体内最深处。”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轻轻点在了金颈侧那处几乎看不见的旧日印记上——那是创世神元力种子的位置,如今却纠缠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属于灭世神伊莱恩的黑暗气息。
金浑身剧震!创世神的力量他知晓,但那股混乱毁灭的气息……难道是……小黑洞?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远比裁决箭矢穿透更恐怖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灵魂最深处爆发开来!
“啊——!”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某种维系着他存在的、最核心的东西被硬生生撕裂、剥离的剧痛!仿佛灵魂被投入了绞肉机。金的双眼瞬间翻白,身体剧烈地弓起,像离水的鱼一样在花丛中疯狂地抽搐,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惨嚎。青蓝色的光芒从衡韵点在他颈侧的手指上骤然爆发,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几何光阵,将金完全笼罩。光阵急速旋转、收缩,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正在他灵魂本源上执行一场冷酷而必要的手术。
剧痛只持续了短短数息,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光芒散去,金瘫软在花海里,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极度的虚弱。那股潜藏在他血脉深处、作为七神使与灭世神伊莱恩力量彼此倾轧并最终令他们元神得以部分脱离封印的“混乱媒介”,已被衡韵那源自世界本源的数学神力,彻底“运算”并抹除。
“暂时安全了。”衡韵收回手,指尖的光芒隐去,看着金痛苦喘息的样子,异瞳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他转身走向那条流淌着数学符号的清澈河流,俯身,修长的手指在河面轻轻一点。河床里几个闪烁着微光的几何符号(一个代表“水”的波纹状符号和一个代表“容器”的立方体符号)如同被唤醒的精灵,轻盈地跃出水面,在空中旋转组合。
清冽甘甜的河水被无形的力量引导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注入一个由纯粹光线构成的立方体水杯中。衡韵托着这个悬浮的光杯,走回金身边,蹲下身,将杯沿凑近他干裂的嘴唇。
“喝下去。”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却又奇异地缓和了命令的意味,“你的本源受到了震荡,需要补充纯粹的能量。这河水来自‘实数界’的核心,能稳定你的状态。”
金仍处于灵魂剥离后的巨大空虚和虚弱中,本能地抗拒着这个陌生神使的靠近。但喉咙火烧火燎的干渴,以及那光杯中散发出的纯净清凉气息,最终压过了警惕。他艰难地偏过头,就着衡韵的手,小口啜饮起来。河水入口清甜微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慰灵魂的宁静感,迅速滋润了他干涸的喉咙,并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流,缓缓安抚着体内因力量剥离而产生的空洞和紊乱。紧绷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放松了一丝。
“为什么……”金的声音依旧虚弱沙哑,他避开衡韵伸过来想扶他坐稳的手,自己用手肘撑着地面,倔强地抬起头,直视着那双青蓝异瞳,里面充满了痛苦和不解,“那力量…是创世神给我的!它一直保护着我!还有…你说毁灭的气息?那是什么?为什么要强行夺走它?你还没回答我,我姐姐到底在哪里?!” 一连串的质问,带着少年特有的执拗和不甘。创世神的力量是他的起点,是他寻找姐姐的依仗,怎能被这样不明不白地抹去?
“保护?” 衡韵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近乎没有的弧度,带着一丝洞悉世事的冷峭,“还是枷锁?或者说……一个精心设计的、用来盛放更高层次力量交锋的‘容器’?”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那悬浮于瀑布之上的宏伟宫殿,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公式,“创世之力在你体内生根发芽,给了你战斗的力量,却也像最醒目的灯塔。而那股混乱的毁灭气息,它同样选择了你,如同找到了最合适的寄生体。两股极端对立的本源力量,在一个凡人的躯壳里交汇、冲突、彼此制衡……这种微妙的、脆弱的平衡点,正是某些存在最需要的‘坐标’和‘钥匙’。它让某些被严密封印的强大意志,得以通过你这个特殊的‘媒介’,将部分力量甚至意识投影出来,干涉现实。裁决神使带走你姐姐,其核心目标,恐怕正是要彻底掌控或者利用你体内这个媒介。但现在他应该已经舍弃了这个容器,回到老巢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金的心上。容器?坐标?钥匙?媒介?这些冰冷而宏大的词语,与他所经历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欢笑、每一次为了寻找姐姐而燃起的希望,都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充满了令人作呕的算计意味。他脸色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一种被彻底愚弄、沦为棋子的巨大愤怒和屈辱感。
“我不信!”金猛地挥拳砸向身下的花丛,黄金比例的花朵被他砸得花瓣纷飞。他抬起头,湛蓝的眼中燃烧着被欺骗的怒火和不肯认输的倔强,“创世神不会这样!我…我一定能找到姐姐!靠我自己的力量!”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证明自己绝非任人摆布的容器,但灵魂剥离后的强烈空虚感和身体的无力让他再次狼狈地跌坐回去。
衡韵静静地看着少年徒劳的愤怒和挣扎,青蓝异瞳中映着他狼狈却倔强的身影。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观察。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愤怒无法改变既成的事实。抹除那个媒介,是让你摆脱成为他人棋子的第一步。至于力量……”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团纯粹的金色光芒在他手中浮现,光芒中,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小巧精致的矢量箭头缓缓旋转着,正是金最熟悉的能力形态。“你的元力根基仍在。它本质是一种对‘方向’和‘力’的具象化操控。而方向、力、空间、结构……这些,皆在‘数学’的疆域之内。”
随着他的话语,掌心的矢量箭头形态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它不再是单一的金色,边缘晕染开青蓝色的微光。箭头本身分裂、重组,时而化作一个遵循完美斐波那契螺旋轨迹旋转的光点,时而又拉伸成一个由无数细小几何平面构成的多面体,接着又瞬间坍缩为一个奇点,再猛地爆发成一片立体的、由无数光线构成的复杂空间坐标网格……每一次变化都精准而流畅,蕴含着远超简单箭头投射的复杂空间几何与动力学美感。
“看,”衡韵的目光落回金身上,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你的矢量,其潜能远不止于简单的投射与冲击。它可以是构筑空间的砖石,可以是解析力场的钥匙,可以是撬动规则的杠杆。关键在于,你如何去‘理解’和‘定义’它。” 他五指轻轻一握,那变化万千的光之几何体瞬间消散。“旧有的路已被截断。愤怒或不甘,无法带你找到姐姐。想真正拥有保护的力量,你需要重新认识你的元力,以新的‘法则’去驾驭它。而这,正是‘实数界’所能给予你的启示。”
金呆呆地看着衡韵掌中那矢量箭头令人眼花缭乱的蜕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下意识凝聚在指尖、却显得那么单薄而直白的金色箭头。一种巨大的震撼和…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在他心中翻腾。他想起自己无数次用矢量箭头冲锋、撞击,却总在裁决神使那种掌控一切的规则力量面前显得如此笨拙无力。如果…如果箭头也能像刚才那样变化,拥有那种近乎“创造”与“解析”的力量……
愤怒的火焰依旧在燃烧,但一股更强烈的、想要变强、想要真正掌控自己命运的渴望,如同被点燃的种子,在屈辱的灰烬中顽强地探出了头。他抬起头,望向衡韵那双仿佛蕴藏着无尽知识与可能的异色眼眸,湛蓝的瞳孔里,第一次没有了纯粹的戒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一丝微弱的、寻求指引的希冀。
“我…该怎么做?” 金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只有绝望的质问。
金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衡韵(数学神使)你不信也得信,这是事实
金怎么办?姐姐要被单独丢在那里会有危险的,可是现在力量不够
作者:金宝别气馁,你旁边这不是这位大佬还在这吗?你的力量和他的几何可是有关联之处,说不定给你强化个几倍,
金哇,真的吗?
衡韵(数学神使)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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