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是青黑色的玄武岩铺成的,每一级都被磨得光滑,边缘却留着些细小的凹痕,像是被常年滴落的水珠打出来的。陆皓东走在前面,每踩下一级,就会低头看看那些凹痕——里面积着点淡金色的粉末,被风吹动时,会飘起细小的光尘。
“这台阶像是用灵髓石做的。”他回头对楚天瑶说,“顺灵派的镇派石碑就是这种材质,能自动吸收天地灵气。”
楚天瑶正被灵狐缠着玩,小家伙不知从哪儿叼来片带着露水的红叶,非要塞进她手里。听到陆皓东的话,她抬头看了看石阶两侧的崖壁,只见那些光秃秃的岩石上,竟冒出了细小的绿芽,芽尖上顶着的露珠里,还裹着打转的灵气。“你看崖壁,”她指着那些绿芽,“灵气好像是从台阶往四周渗的。”
灵狐突然从她怀里跳下去,顺着石阶往上跑,跑几步就回头叫两声,像是在催他们快些。陆皓东笑着加快脚步,却在转角处停了下来——那里的石阶上,卧着只巴掌大的甲虫,甲壳是半透明的琥珀色,里面竟流转着与石桥纹路相似的金光。
“是守阶虫。”他认出这虫子,“古籍上说它们以灵气为食,只会出现在有上古灵阵的地方。”
守阶虫似乎不怕人,见他们停下,竟慢悠悠地爬过石阶,留下道淡淡的金痕。楚天瑶蹲下身,看着它爬到崖壁的绿芽旁,用触角碰了碰芽尖,那绿芽竟“嗖”地长了半寸,叶片舒展开来,露出里面纤细的叶脉。
“它好像在催生草木。”她惊讶地轻声说。
陆皓东也蹲下来,看着守阶虫一路往前爬,所过之处,绿芽纷纷舒展,甚至有几朵白色的小花在石缝里绽开了瓣。“落霞山以前怕是个灵脉汇聚的地方,”他若有所思,“不然不会有这么多护灵的生灵。”
灵狐不知什么时候跑了回来,嘴里叼着朵小白花,献宝似的递给楚天瑶。她刚接过花,就觉得掌心一暖,那花瓣竟化作点点金光,钻进了她的皮肤里,丹田的灵力像是被温水泡过似的,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
“这花能提纯灵气。”陆皓东看着她脸上的红晕,眼底漾起笑意,“看来灵狐比我们会找好东西。”
楚天瑶刚要说话,却听见头顶传来“扑棱”声,抬头一看,只见几只羽毛泛着银光的鸟从云雾里飞出来,绕着他们盘旋了两圈,竟衔来几颗圆润的红果,落在陆皓东的手心里。那果子与之前摘的野山楂很像,却更大些,果皮上的露珠里,能看见小小的彩虹。
“是灵栖鸟,”陆皓东认出这种鸟,“传说它们只在灵气纯净的地方筑巢。”他拿起一颗红果,用幽冥火燎去细毛,递给楚天瑶,“尝尝看,比刚才的果子灵气更足。”
这次的酸甜里,竟带着点花蜜的香,顺着喉咙滑下去时,丹田的灵力像是被轻轻推了一把,开始自行运转起来。楚天瑶惊讶地睁大眼睛,刚想说什么,却见灵狐突然对着上方的云雾炸起了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
陆皓东立刻抬头,只见云雾深处,隐约有巨大的影子在晃动,伴随着低沉的“嘶嘶”声。巨熊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此刻正挡在他们身前,前爪按在石阶上,把岩石都踩出了裂纹。
“像是蛇类的声音。”陆皓东握紧了令牌,幽冥灯的纹路在袖口亮起,“而且不止一条。”
楚天瑶也祭出了月华丝,银色的丝线在她指尖流转,映得她眼底的光愈发清亮。灵狐从她袖袋里探出头,对着云雾“叽叽”叫了两声,声音虽小,却带着股清亮的劲儿,竟让那“嘶嘶”声停顿了一下。
山风突然变得凛冽起来,卷着云雾往下涌,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那是几条水桶粗的巨蟒,鳞片是墨黑色的,却在云雾里泛着幽蓝的光,眼睛像两团燃烧的鬼火。但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扑过来,只是盘在石阶上方,吐着信子,像是在忌惮什么。
“它们在看巨熊。”楚天瑶突然发现,“你看巨熊的爪子,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陆皓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巨熊的前爪里,握着块暗金色的牌子,上面刻着的图案,竟与他们令牌上的徽记有几分相似。“是兽类的信物?”他猜测,“说不定巨熊是这落霞山的守护者。”
巨熊对着巨蟒低吼一声,把暗金牌子举得更高了些。那些巨蟒像是被震慑住了,缓缓地往后退,重新隐进了云雾里,只留下几片带着幽蓝光晕的鳞片,飘落在石阶上,化作了点点荧光。
灵狐“叽叽”地欢呼起来,从楚天瑶怀里跳出来,又往石阶上方跑去。这次它跑得极快,雪白的身影在青黑色的石阶上,像一团滚动的雪球。
陆皓东看着巨熊放下暗金牌子,对着他们摆了摆头,像是在说“可以走了”。他回头看向楚天瑶,见她正望着云雾散去的方向,眼里映着远处重新露出来的彩虹,亮得像盛了一整个春天。
“走吧,”他朝她伸出手,袖口的幽冥灯纹路轻轻跳动着,“看看灵狐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楚天瑶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时,两人都感觉到一股暖融融的灵气顺着手臂往上爬。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灵狐留下的温度,又抬头看了看陆皓东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这落霞山的路,就算再长些,也没什么不好的。
灵狐的叫声从上方传来,清脆得像风铃,山风卷着新抽芽的草木清香漫过来,把两人的脚步声、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钟声,都揉在了一起,酿成了段慢悠悠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