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顺灵初鸣，器道启途

夜色渐浓，炼器房的火光映着陆皓东专注的侧脸。他指尖轻抚青纹短匕，那嗡鸣声随灵力流转忽强忽弱，宛如初生雏鸟在与主人亲昵。古籍在怀中微微发烫，书页间似有流光暗涌，将“顺灵术”中“灵胚共生”的要义清晰地烙在他脑海。

“原来材料的灵性，需以自身灵力为引，而非蛮力驯服。”他将短匕放回石台，抓起一块泛着银光的“星纹铁”。按照古籍所示，指尖灵力如细流般渗入铁石肌理，感受着其中沉睡的金属灵脉。往日里需要熔炉高温才能软化的硬铁，此刻竟在灵力包裹下渐渐舒展，表面星纹如活鱼般游动起来。

正当他沉浸在炼器的玄妙中时，门外传来林友的脚步声。陆皓东连忙收敛灵力，见师父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进来，碗沿还飘着淡淡的药香。

“修炼顺灵术耗损心神，这‘凝神汤’你得喝了。”林友将碗递给他，目光落在青纹短匕上，眼中闪过惊叹，“这短匕已有了初步灵智，你才练顺灵术不过三日，竟能做到这一步？”

陆皓东接过汤药一饮而尽，暖意顺着喉咙淌入丹田：“是古籍里的图谱指引，弟子只是依葫芦画瓢。”

林友却摇头：“能让死物生灵，靠的从不是图谱，是你那颗懂器物的心。”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这是百炼阁的‘传讯令’，到了凌霄城若遇危险，捏碎它我便能感知。”

陆皓东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令牌上凹凸的纹路，忽然想起古籍里关于“器灵信物”的记载，心中一动：“师父，这令牌……”

“是我年轻时炼制的第一件法器。”林友眼中泛起怀念，“虽只是凡品，却陪我走过不少风雨。器物如友，你待它以诚，它便护你以命。”

这话与古籍扉页“器道即心道”的批注不谋而合，陆皓东握紧令牌，郑重点头。

三日后清晨，魏长老的飞舟停在百炼阁上空，船身流光溢彩，倒映在阁前的灵池里，引得不少弟子驻足观望。陆皓东背着装着古籍与青纹短匕的行囊，跟着魏长老踏上飞舟时，林友的声音从岸边传来：“记住，顺灵亦顺心，莫要为外物迷了眼！”

飞舟破空而去，陆皓东立于船头，看着百炼阁的轮廓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云海尽头。魏长老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指着远方连绵的城池剪影：“那便是顺天城，天下器修的圣地。此次大会卧虎藏龙，有城主府的天才少主张砚，还有器阁的嫡传弟子楚天瑶，你可想过要如何应对？”

陆皓东望着云雾中若隐若现的城池，掌心的青纹短匕轻轻震颤：“弟子只想好好见识真正的器道，至于胜负……器物自有评判。”

魏长老闻言朗声大笑：“好一个器物自有评判！难怪林老友对你赞不绝口。”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玉简，“这是顺天城常见的炼器材料图谱，你且拿去看看，免得大会上认不出材料闹了笑话。”

陆皓东接过玉简，灵力注入的瞬间，无数材料的影像与特性涌入脑海。当看到“寒月玉”的注解时，他忽然想起那支被修复的玉笛，问道：“魏长老，顺灵术真的失传了吗？”

魏长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望着云海沉声道：“三百年前，顺灵派遭人诬陷私通魔道，满门被灭，术法典籍也被付之一炬。老夫年轻时曾见过顺灵派的传人，他们炼器时从不依赖熔炉，仅凭灵力便能让材料随心塑形，可惜……”

陆皓东心中一凛，怀中的古籍似有感应，散出微凉的气息。他忽然明白，古籍上那些跳动的纹路，或许正是顺灵派失传的至宝。

飞舟驶入顺天城时，城中街道早已张灯结彩，处处可见背着工具箱的修士。器道大会的擂台设在城中心的广场上，巨大的白玉台上刻满了聚灵纹，远远望去宛如一块镶嵌在城中的宝玉。

魏长老将陆皓东安置在器阁别院，刚交代完注意事项，便有人来报：“长老，城主府少主张砚前来拜访。”

陆皓东正翻看着古籍中关于“器灵源”的记载，闻言抬头，见一名身着锦袍的少年缓步走入庭院，腰间挂着一柄玉鞘长剑，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这位便是魏长老带回的小师弟？”张砚目光扫过陆皓东，最终落在他腰间的青纹短匕上，嘴角勾起一抹轻笑，“听说你靠旁门左道修复了寒月玉笛？器道大会上，不妨与我切磋一番？”

话音未落，陆皓东怀中的古籍突然发烫，掌心短匕嗡鸣骤起，匕身青纹如火焰般跳动。他尚未开口，院外又传来清脆的女声：“张砚，大会还没开始就欺负新人，不怕丢了城主府的脸面？”

只见一名绿衣少女款步走来，发间别着一支银质发簪，簪头镶嵌的宝石随步伐流转灵光。她走到陆皓东身边，对张砚挑眉道：“顺灵术是古法正统，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张砚脸色微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绿衣少女这才转向陆皓东，拱手笑道：“我是器阁楚天瑶，魏长老常提起你。你的顺灵术……是家传的吗？”

陆皓东握着发烫的古籍，想起魏长老关于顺灵派失传的话，含糊道：“只是偶然得到的残缺图谱。”

楚清瑶眼中闪过好奇，却没有追问，只是指着庭院中的炼器炉：“明日大会要考材料辨识，我这里有些罕见材料，要不要一起研究？”

陆皓东正愁没有实物对照图谱，欣然应允。两人围坐在石桌旁，楚天瑶取出各式材料，从冰蚕丝到雷纹石，陆皓东借着古籍的感应，竟能一一说出每种材料的灵性特质，连楚天瑶都惊叹不已。

夜深人静时，陆皓东独自坐在炼器炉前，古籍在月光下泛着柔光。新的纹路正在缓缓浮现，竟是一幅完整的“器灵源觉醒图”，图中脉络与他体内灵脉隐隐相合。他按照图谱引导灵力流转，忽然感觉丹田处涌出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涌入掌心，与短匕的灵智产生共鸣。

“原来器灵源不仅能沟通器物，还能唤醒沉睡的器灵。”他轻抚短匕，匕身青纹突然亮起，在墙上投射出一道模糊的虚影——那是一柄通体翠绿的长剑，剑格处的纹路与他掌心灵脉一模一样。

虚影消散的瞬间，古籍突然无风自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顺天深处有灵根，静待有缘人唤醒。”

陆皓东握紧短匕，望向窗外的明月。他知道，明日的器道大会，不仅是技艺的比拼，更是揭开顺灵派秘密的开始。而那隐藏在城深处的“灵根”，或许就是解开一切谜团的关键。炼器炉中的余火静静燃烧，映着少年眼中跃动的光芒，也映着一个即将在器道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