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昏睡了多久,陆皓东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睁开眼。
林间雾气弥漫,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骨骼像散了架般酸痛,肩头和后背的伤口一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怀中的书籍依旧温热,他小心翼翼地将书掏出来,借着月光打量。封面是不知名的兽皮所制,摸起来粗糙却坚韧,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图案,只有一种古朴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你救了我?”陆皓东轻声问,指尖抚过书页。书籍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他这才想起昏迷前脑中闪过的文字和声音,连忙翻开书页。奇怪的是,白天还能看清的字迹此刻竟变得模糊不清,只有第一页的“灵燕步”和“凝气成刃”还能勉强辨认。
“难道需要灵气才能阅读?”陆皓东尝试调动体内灵气,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灵气残韵。他苦笑一声,看来刚才的激战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量。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狼嚎,陆皓东心中一紧。这片山林深处常有猛兽出没,他现在虚弱不堪,若是遇到危险根本无力反抗。他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藏身之处,恢复体力。
他将书贴身藏好,拄着一根断枝艰难起身,循着记忆中水流的声音往前走。山林夜晚格外寂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让他心惊肉跳,爹娘惨死的画面和黑衣人的狞笑不时在脑海中闪现,每一次都让他心脏抽痛。
“爹娘,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为你们报仇!”陆皓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一条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波光。陆皓东俯身掬起溪水猛灌几口,冰凉的溪水顺着喉咙流下,让他精神一振。
他正要清洗伤口,忽然瞥见溪对岸的石壁上有个模糊的洞口。那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陆皓东心中一动,这种隐蔽的山洞最适合藏身。
他蹚过齐膝深的溪水,拨开藤蔓走进山洞。山洞不大,却异常干燥,空气中隐约有淡淡的药香。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月光,他发现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药草,石壁上还刻着几道浅浅的剑痕。
“这里有人来过?”陆皓东疑惑地走上前,忽然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弯腰捡起,发现是一个生锈的药篓,篓子里还残留着几株风干的止血草。
就在这时,怀中的书籍突然剧烈发烫,书页自动翻开,一行行清晰的文字浮现在眼前:“此地有灵气汇聚,可引气入体,修复经脉。速寻洞内灵气源,引气疗伤。”
陆皓东眼睛一亮,连忙按照书中指引运转残存的灵气。果然,他感觉到洞内西南角有微弱的暖流涌动。他快步走过去,发现那里的石壁比别处更加温润,用手触摸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正从石缝中渗出。
“这是……灵脉?”陆皓东曾听镇上的老猎户说过,有些深山里藏着能滋养身体的灵脉,只是从未亲眼见过。
他依着书中记载的法门盘膝坐下,将手掌贴在石壁上,引导着灵气进入体内。丝丝缕缕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汇入他的丹田,再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所过之处,原本酸痛的肌肉渐渐舒缓,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就在灵气运转到第三周天时,他忽然听到洞外传来脚步声。陆皓东心中一紧,立刻收功屏息,躲到洞口内侧的阴影里,握紧了手中的断枝。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咳嗽响起:“这几日灵气怎么稀薄了许多……”
紧接着,一个身披蓑衣、背着药篓的老者拨开藤蔓走了进来。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手中还拄着一根龙头拐杖。
老者刚走进山洞,目光就落在了陆皓东身上,顿时愣住:“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陆皓东见老者没有敌意,松了口气,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低声道:“晚辈陆皓东,家乡遭难,逃难至此,无意闯入前辈居所,还望恕罪。”
老者打量着他满身的伤痕和疲惫的神色,眉头微蹙:“看你的样子,是遇到了修士追杀?”
陆皓东心中一惊:“前辈也懂修行?”
老者捋了捋胡须,淡淡道:“老夫云松子,在此隐居多年。你身上有灵气波动,却极为微弱,应是刚入修行之门吧?”
陆皓东这才明白遇到了高人,连忙躬身行礼:“晚辈确实刚修炼不久,还请前辈指点。”
云松子目光落在他怀中凸起的书角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多问,只是道:“看你伤势不轻,我这里有疗伤药,先处理伤口吧。”说着从药篓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陆皓东。
陆皓东接过瓷瓶,倒出几粒褐色药丸,一股清苦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刚要道谢,忽然听到洞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其中一道沙哑的声音正是白天追杀他的黑衣人!
“那小子跑不远,肯定就在这附近,仔细搜!”
陆皓东脸色骤变,没想到他们竟然追来了!
云松子眼神一沉,对陆皓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躲到石壁后面,不要出声。”
陆皓东连忙躲到石壁后的阴影里,心脏砰砰狂跳。云松子则将药篓放在地上,若无其事地整理着洞中的药草。
片刻后,两道黑影拨开藤蔓走进山洞,正是那两个追杀陆皓东的黑衣人。看到洞中的云松子,两人都是一愣。
“老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受伤的少年跑过来?”中间的黑衣人厉声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山洞。
云松子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毫无波澜:“老夫在此采药,未曾见过什么少年。”
“是吗?”黑衣人显然不信,拔刀在手,“这山洞不大,搜一搜便知!”
说着便要走向石壁,就在这时,云松子手中的龙头拐杖突然在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山洞地面竟微微震动,两道无形的气浪从拐杖顶端爆发,瞬间击中两个黑衣人的膝盖。
“噗通!”两人膝盖一软,竟同时跪倒在地,手中的刀也脱手飞出。
“你!”黑衣人大惊失色,刚要运起灵气反抗,却发现体内灵气竟如同被堵住的河流,丝毫运转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