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夏天总是来得又急又猛,才六月中旬,空气已经黏稠得能拧出水来。马嘉祺推开公司后门的刹那,滚烫的气流直扑而来,刚在空调房里冷却的脊背瞬间就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练习生大楼到宿舍这段路,他走了足足三年,闭着眼都能清楚数出沿途坑洼的个数。耳机里反复播放着今日老师指出的问题段落,马嘉祺一边走,一边轻声哼唱,手指在腿侧有节奏地敲击。
“月末考核新编舞,声乐部分得准备两首自选曲目……”他低声念叨着今天接到的通知,眉头不由得紧蹙起来。十八岁的少年已学会不在他人面前表露压力,唯有在这独处之时,才任由忧虑爬上眼角。
转过街角,公司新大楼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余晖下熠熠生辉。马嘉祺加快步伐,冷不丁,一个拖着行李箱的身影从侧门急速闯出,两人在拐角处重重撞在一起。
“嘶——”马嘉祺赶忙扶住墙壁稳住身子,对方的资料袋却散落一地。
“抱歉,我赶时间没留意。”清脆的声音带着些许外地腔调。马嘉祺抬头,对上一双即便在昏暗里也明亮异常的眼睛。少年看上去与他年纪相仿,栗色头发被汗水微微浸湿,贴在额头,高挺的鼻梁,干净利落的下颌线条。少年迅速蹲下收拾文件,动作透着舞者独有的流畅。
马嘉祺也蹲下帮忙,一张训练评估表映入眼帘——“丁程鑫,17 岁,舞蹈特长,评级 A+”,旁边贴着红标:舞蹈特别培训。
“你是新到的练习生?”马嘉祺递还纸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公司近期引进外地人才的传闻他早有听闻,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本人。
“今天刚报到。”少年——丁程鑫接过文件,目光在马嘉祺的工牌上短暂停留,“马嘉祺?声乐组的王牌?”
王牌?马嘉祺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在公司待了三年还未出道的“王牌”吗?
“不过比你早来几年罢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宿舍往这边走,需我带路吗?”
丁程鑫摇头:“经纪人让我先去见李总。回头见,前辈。”最后两个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他拖着行李箱大步迈向主楼,背影挺拔似白杨。马嘉祺望着那背影,心底莫名涌起一丝不安。月末考核的名单里,恐怕又多了个强劲对手。
与此同时,公司顶层会议室中,时代峰峻的创始人李飞正凝视着墙上七张照片沉思。
“新男团的企划必须独具一格,”他轻敲白板,“并非普通的唱跳组合,而是要打造一个真正具备团魂的团体。”
制作总监王姐推了推眼镜:“就目前练习生状况而言,马嘉祺的 vocal 实力最为突出,但舞蹈是其短板。新来的丁程鑫恰恰相反,舞蹈能与专业舞者媲美,然而唱功有待加强。”
“互补方能凝聚力量。”李飞拿起马克笔,在七张照片间画上连线,“七个人,七种色彩,汇聚一处才是完整的彩虹。”
助理匆忙推门而入:“李总,郑州来的丁程鑫到了。”
“让他进来。”李飞转向团队,嘴角浮现意味深长的笑容,“瞧瞧这块璞玉品质如何。”
当晚,练习生宿舍比往日热闹许多。新人到来总会引发各种小道消息,更何况是直接空降 A 级训练班的特殊人物。“听说他在郑州青少年舞蹈大赛拿了三连冠。”
“公司花大力气挖来的,肯定是要安排出道。”
“那马哥咋办?他都等三年了……”
议论声在浴室门打开瞬间戛然而止。马嘉祺擦着头发走出,对这突然安静的氛围视而不见。他径直走到自己床边,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今日训练心得。
“马哥,”同屋的宋亚轩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你知道那个丁程鑫吗?”
马嘉祺笔下不停:“下午碰到了。”
“他分到我们月末考核组了!”宋亚轩瞪大双眼,“这摆明了是要抢出道位啊!”
马嘉祺终于停笔,转头看向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亚轩,在这圈子里,担忧别人不如提升自身。”他合上笔记本,“早点睡,明天还有加训。”
关灯后,马嘉祺盯着上铺床板,丁程鑫那句“声乐组的王牌”在耳边回响。他掏出手机,在搜索栏输入“丁程鑫 舞蹈”。屏幕上跳出的比赛视频令他呼吸一紧——画面中的少年身姿矫健,每个动作都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与控制力,尤其是那段现代舞独白,情感饱满得超乎这个年龄应有的演绎。
马嘉祺默默关掉视频,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月末考核,或许比他预想的更具看点。
窗外,重庆的夜空难得繁星闪烁。同一片星空下,新人宿舍里的丁程鑫也在浏览马嘉祺的表演视频,眉头微锁,嘴唇无声地跟着哼唱。
两颗新星尚不知晓,命运已为他们绘下交错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