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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完全升起时,官道上的雾气渐渐散去。五个人沉默地走着,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在清晨格外清晰。
朱志鑫走在队伍中间,破魂枪已经收回体内,但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杀神领域的副作用比他想象中更顽固——那些血腥的画面还在眼前闪回,耳边似乎仍有冤魂的哭嚎。
"给。"
一个水囊突然递到眼前。朱志鑫抬头,对上左航平静的目光。他接过水囊,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冲淡了口腔里的铁锈味。
"控制不住的时候,"左航的声音很轻,"就想点别的。"
朱志鑫微微一怔。左航已经走到前面去了,背影挺拔如松。
"喂!你们快看!"张极突然指着前方喊道。
官道转弯处,一个小茶摊支在路边,热气腾腾的蒸笼散发着面食的香气。老板娘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正给过往的行人盛粥。
"饿死我了!"张极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老板,来五碗肉粥!"
苏新皓无奈地摇头,转向朱志鑫:"要不要休息会儿?"
朱志鑫刚要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的耳尖顿时红了。
茶摊的木凳有些矮,五个高大的少年围坐在小桌旁显得格外局促。热粥的香气飘散开来,张极已经呼噜呼噜喝了大半碗。
"慢点吃。"张泽禹递给他一块手帕,"又没人跟你抢。"
朱志鑫捧着粗瓷碗,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简单的热食了?在杀戮之都,每一口食物都可能藏着致命的毒药...
"烫吗?"
苏新皓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朱志鑫摇摇头,小心地抿了一口。温暖的米粥滑入胃里,竟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小伙子脸色不太好啊。"老板娘又端来一碟腌菜,"是不是赶路太累了?"
朱志鑫下意识绷紧身体,杀神领域差点又要释放。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按在他膝盖上。
"是啊,婆婆。"苏新皓笑着接过话茬,"我们连夜赶路,他有点着凉。"
老板娘絮絮叨叨地去拿姜茶,朱志鑫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死死攥着筷子,指节都泛白了。他缓缓松开手指,感受到膝盖上那只手传来的温度。
"没事的。"苏新皓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声音说,"这里很安全。"
阳光透过茶摊的茅草顶,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朱志鑫看着光斑中浮动的尘埃,突然意识到——这才是真实的世界。不是杀戮之都永无止境的厮杀,不是永远绷紧神经的警惕,而是一碗热粥,一句关心,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
"给,趁热喝。"老板娘端来姜茶,"看你这孩子,手冰成这样。"
朱志鑫迟疑地接过粗糙的陶碗,热流顺着掌心蔓延到全身。他小心地喝了一口,辛辣中带着甜味,让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时母亲煮的汤药。
"谢谢。"他声音很轻,却让其他四人同时抬头——这是朱志鑫回来后第一次对外人说谢谢。
老板娘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朱志鑫的眼眶突然发热。
"走啦走啦!"张极放下碗,抹了抹嘴,"再耽搁天又要黑了!"
五人重新上路时,阳光已经变得温暖明媚。朱志鑫走在苏新皓身边,破天荒地没有时刻警惕四周。他的指尖不再颤抖,眼中的血色也淡了许多。
官道两旁的麦田在风中泛起金色的波浪,远处村庄的炊烟袅袅升起。朱志鑫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可以重新学会做一个普通人。
"看那边!"张泽禹指着天边,"是星罗帝国的界碑!"
地平线上,高大的花岗岩界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五个人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加快了些,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朱志鑫望着前方并肩而行的伙伴们,第一次感到杀神领域的阴影正在散去。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邪魂师的威胁也没有解除。但此刻,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而他们五个人,终于又走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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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