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村学校的走廊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幽长,我的蹄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而不真实。墙壁上悬挂的小羊们合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照片里所有小羊的眼睛似乎都在随着我的移动而转动,嘴角挂着凝固的微笑。
科学实验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我轻轻推开门,霉味和化学药剂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腥臭,像是腐败的肉混合着铁锈的味道。月光透过西侧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各种仪器和标本瓶蒙上一层诡异的蓝光,瓶中的生物标本在月光下仿佛有了生命,缓缓蠕动着。
"第三个柜子..."我喃喃自语,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墙角确实有一排金属储物柜,第三个柜子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小锁,锁面上刻着一个几乎被锈迹掩盖的倒三角眼符号。
我拽了拽锁,纹丝不动。正当我思考如何打开时,腰间的玉佩突然变得温热起来。更奇怪的是,当我将玉佩贴近柜锁时,锁"咔嗒"一声自动弹开了,仿佛认出了主人的气息。
柜子里只有一个小木盒,乌黑的木质上刻着与美羊羊手腕上一模一样的倒三角眼符号,边缘镶嵌着某种暗红色的矿石,在月光下泛着血色的微光。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面古朴的铜镜,直径约二十厘米,镜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却诡异地没有一丝灰尘。镜框边缘刻着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当我试图辨认时,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木质表面缓缓蠕动。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当我拿起它时,镜中竟然没有映出我的倒影!
"这不可——"
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镜面突然泛起涟漪,如同水面被搅动。一张脸慢慢从镜面深处浮现——是美羊羊!她的眼睛紧闭,嘴角却带着诡异的微笑,比生前更加生动,仿佛只是睡着了。
"美...美羊羊?"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镜中的美羊羊猛地睁开眼,瞳孔是全黑的,没有一丝眼白。她的嘴一张一合,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守门人...你终于来了..."
我差点失手摔掉镜子:"你是谁?是美羊羊的灵魂吗?"
"我们是羊村的真相..."镜中美羊羊的脸开始扭曲,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是被封印的记忆...当黑月升起,镜子将破碎,我们都会记起来..."
"记起什么?"我急切地追问,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记起我们从来都不是羊..."她的声音突然变成多重合唱,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记起你真正的使命,守门人..."
镜子突然变得滚烫,我痛呼一声松开了手。铜镜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从镜中窜出,快如闪电地钻进了我的影子里!我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实验桌,各种玻璃器皿摔碎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什么东西..."我低头看去,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我的影子竟然自己动了!它缓缓抬起头,对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然后伸出影子构成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我拼命挣扎,却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要将我拖入地板的黑暗中。慌乱中,我抓起掉落的玉佩砸向影子,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松开了钳制。
我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看着铜镜的碎片散落一地。每一块碎片中都反射出不同的景象——有的映出一片血色荒原,有的映出扭曲的怪物,还有的映出我自己穿着黑袍站在祭坛前的样子...
最大的那块碎片上粘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我颤抖着捡起来,上面写着:"实验室地下。午夜。带上铃铛。"
铃铛?是指喜羊羊脖子上的那个吗?
我正要将纸条收好,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刺骨的寒意。实验室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个瘦长的黑影站在门口,月光将它的影子拉得老长,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
"谁在那里?"我厉声喝道,同时摸索着抓起一块锋利的镜片作为武器。
没有回答。黑影向前迈了一步,月光照出了它的脸——是喜羊羊!但他的样子极其可怕: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睛是全黑的,嘴角不自然地咧开,露出鲨鱼般的尖牙。最诡异的是,他脖子上的铃铛在没有风的情况下自己晃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包大人..."他的声音像是千百人同时低语,"你找到镜子了...很好...很好..."
我后退几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喜羊羊,你...你怎么变成这样?"
"我?"他歪了歪头,动作像极了某种昆虫,"我一直都是这样。我们都一样,包大人。只是你忘记了...但很快,你就会记起来..."
他向前迈了一步,我举起镜片:"别过来!"
喜羊羊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玻璃碎裂般的杂音:"你以为那能伤害我?可笑!"他猛地伸手,动作快得看不清,"那是我们的力量源泉!"
一阵剧痛传来,镜片割破了我的手掌,黑紫色的血液滴落在地板上,竟然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喜羊羊贪婪地盯着那些血液,舌头舔过尖牙。
"午夜,实验室地下。"他后退着融入阴影中,"带上铃铛...否则下一个死的会是沸羊羊..."
他的身影消失了,只有最后的话语在实验室里回荡:"记住,守门人...黑月升起时,你必须做出选择..."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逐渐愈合的伤口,恐惧如潮水般涌来。手掌中,那块沾着我的血的镜片映出我的脸——额头的月牙印记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眼睛泛着血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