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没有往繁华的商圈开,反而拐进了一条老巷子。青石板路凹凸不平,车轮碾过发出轻微的颠簸声,两旁是爬满爬山虎的矮墙,偶尔有晾衣绳从头顶横跨,晃悠着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
唐欣扒着车窗往外看,眼里满是好奇:“这里居然藏着路?”
“老城区了,导航都未必认得出。”马嘉祺握着方向盘,嘴角噙着笑,“以前偶然发现的,觉得有意思,就记下来了。”
车子在巷子深处停稳,眼前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木质招牌上刻着“老杨糖水铺”,字迹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门口摆着两张吱呀作响的竹椅,一个摇着蒲扇的老奶奶正坐在那儿打盹。
“就这儿?”唐欣下车,看着眼前朴素到近乎简陋的店面,有点惊讶。
“试试?”马嘉祺锁好车,示意她往里走,“他们家的陈皮红豆沙,一绝。”
店里只有三四张桌子,墙面上贴着泛黄的旧报纸,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马嘉祺,熟稔地招呼:“小马,好久没来啦?还是老样子?”
“嗯,两碗红豆沙,多放陈皮。”马嘉祺应着,转头问唐欣,“能吃甜吗?要不要少放糖?”
“不用不用,我超爱红豆沙!”唐欣连忙摆手,眼睛亮晶晶的。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唐欣忍不住问:“你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感觉和你平时去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会开车瞎转。”马嘉祺指尖敲着桌面,声音放轻了些,“有时候绕着绕着就到这儿了,坐下来吃碗糖水,听老板和老街坊聊天,觉得特踏实。”
唐欣看着他,忽然想起那些舞台上光芒万丈的时刻,原来聚光灯之外,他也会有想躲进小巷里喘口气的时候。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下来,像被糖水浸润过一样。
很快,两碗红豆沙端了上来。青瓷碗里,红豆熬得绵密起沙,上面撒着细碎的陈皮末,甜香混着一丝清苦,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唐欣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热的豆沙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陈皮的微苦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甜,余味里还带着点回甘。她眼睛一亮:“真的好好吃!比那些网红甜品店强多了!”
看着她满足得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马嘉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自己也慢慢吃了起来。
店里很安静,只有老板偶尔和老奶奶的几句闲聊,还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唐欣小口小口地吃着,偷偷抬眼打量马嘉祺,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睫毛很长,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连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昨天……”唐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谢谢你啊,帮我挡着张总。”
马嘉祺抬眼,放下勺子:“他那样的人,不理会就会得寸进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忍着。”
唐欣心里一暖,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豆沙:“其实以前也遇到过,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没必要委屈自己。”马嘉祺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你是演员,靠的是本事,不是应酬。”
他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入行这么久,听多了“忍一忍就过去了”“圈子就这样”,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直白地告诉她:不必委屈自己。
唐欣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赶紧又舀了一大口红豆沙塞进嘴里,含糊地说:“嗯!”
马嘉祺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纸巾,轻轻推到她手边。
两碗糖水很快见了底,唐欣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好久没吃得这么舒服了。”
“舒服就好。”马嘉祺结了账,笑着说,“要不要再逛逛?前面有个老书店,说不定能淘到宝贝。”
“好啊!”唐欣立刻点头,像个被满足了所有愿望的小孩。
走出糖水铺,老奶奶已经醒了,看到他们,笑着挥了挥蒲扇。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马嘉祺走在她身侧,影子被拉得很长,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唐欣偷偷瞥了眼交叠的影子,心里像揣了颗糖化开的蜜,甜得快要溢出来。她抬起头,看向前方蜿蜒的巷子,忽然很期待,这条路能再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