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着郊外别墅的铁皮屋顶,五人举着烛光站在玄关,木地板缝隙里渗出铁锈味的潮气。
“所以这就是你们说的‘美式周末’?”瓷把湿透的外套搭在满是抓痕的衣帽架上,指尖触到木头表面凹凸的牙印,“我以为至少有壁炉。”
美正弯腰检查墙上的老旧电闸,闻言回头笑出白牙:“惊喜在后头。”话音刚落,整栋别墅突然断电,只有他手里的应急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看,经典桥段。”
俄嗤笑一声,伸手按住摇晃的烛台,烛火映着他臂弯里若隐若现的旧伤疤:“比西伯利亚的雪洞暖和。”他踹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走廊尽头的镜子突然裂开,碎片里映出五个模糊的影子。
英正用手帕擦着沾灰的怀表,表盖内侧的家族纹章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比伦敦塔的地牢有趣。”他忽然顿住,侧耳听着楼上传来的拖拽声,“有人在数台阶。”
法对着破碎的穿衣镜整理领结,镜片里的倒影突然歪了歪头:“不如巴黎歌剧院的幽灵浪漫。”他指尖划过镜面上的血字,“但这颜料质量太差了。”
楼梯转角的油画突然转动,画框里的眼睛眨了眨。美笑着推开虚掩的房门,门后涌出的浓雾里,隐约传来五个人重叠的脚步声——就像他们每次并肩走过的那些夜晚,只不过这次,黑暗里多了些不该有的回音。
浓雾里飘来铁锈和霉味的混合气息,法突然按住领结后退半步——镜子里的自己正咧开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嘴角淌下黑红色的液体。“看来有人不懂审丑。”他从口袋里摸出银质打火机,火苗窜起的瞬间,镜面上的血字突然扭曲成一串杂乱的符号。
“别碰那个。”英拽住他的手腕,怀表指针在这一刻卡成死结,“这栋房子的地基比独立宣言还老。”楼上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像是有人正踩着他们的心跳往下走。
俄一脚踹开阁楼的活板门,积灰的地板上印着五个新鲜的脚印,方向却朝着墙壁。“比切尔诺贝利的辐射区热闹。”他抓起墙角的铁撬棍,棍身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指痕,“有人在抓痒。”
美正把玩着门把手,黄铜表面的花纹突然活过来,缠成绞刑架的形状。“放松点,”他笑着拧动门锁,门轴里渗出的黏液滴在地板上,晕开五朵深色的花,“就当是万圣节预热。”
瓷的指尖在布满裂痕的墙纸下摸到一块凸起,掀开的瞬间,墙洞里露出五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人穿着二十年代的礼服,面孔却和他们此刻的表情分毫不差。楼梯间的座钟突然敲响,十二下钟声里,有个孩童的声音在数:“一、二、三……少了一个哦。”
法突然摸向自己的脖颈,镜子里的倒影正用碎玻璃划开喉咙,而他的领结上,不知何时沾了片暗红的羽毛。“看来幽灵也爱模仿秀。”他扯下领结扔向浓雾,羽毛落地的地方,突然绽开一丛带刺的玫瑰。
英的怀表“咔嗒”一声弹开,表盘里的指针倒转起来,露出背面刻着的一行小字:“访客永不离开。”他突然按住楼梯扶手,木质表面传来脉搏般的跳动,“它在数我们的呼吸。”
俄把铁撬棍横在胸前,阁楼的天窗突然被撞开,暴雨混着冰雹砸进来,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每个水洼里都浮着一张模糊的脸。“比熊瞎子的吼声难听。”他盯着水洼里的倒影,那些脸正在慢慢变成他们的模样。
美推开主卧的门,衣柜里挂满了二十年代的礼服,每件衣服的领口都系着和他们此刻相同的领结。“看来有人提前备好校服了。”他拿起一件深蓝色外套,口袋里掉出半张撕碎的报纸,日期栏印着:1923年,五名异乡客失踪。
瓷弯腰捡起报纸碎片,背面用红墨水写着“补全”二字。这时,整栋别墅突然剧烈摇晃,墙上的照片开始渗出液体,每张照片里的人都在同时转向他们,嘴角咧开相同的弧度。
“看来主人在催我们入席。”瓷把碎片塞进外套口袋,转身时撞进一片突然浓重的黑暗——黑暗里,有五双手同时抓住了他们的手腕,触感像极了多年前在某个谈判桌上,交叠过的那些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