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秋爽谏

题记：

"才自精明志自高，生于末世运偏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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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探春的算盘声在深夜里像某种密语。

"大观园每月用盐三十斤，各房分例却记着五十斤。"她指甲掐着账本某处，"这二十斤差额，走的是梨香院小厨房的路子。"

黛玉盯着她袖口露出的铁算尺——尺刃上还沾着褐色的血痂。

"三妹妹何时开始记账的？"

"从我发现赵姨娘偷运官盐开始。"探春突然掀开地砖，露出个生锈的铁盒，"林姑父留了样东西给你。"

盒里是把铜钥匙，贴着泛黄的纸条："甲戌年冬，盐运司地字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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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黎明前的库房比想象中更冷。

柳湘莲的剑挑开蛛网时，惊起一窝蝙蝠。黛玉借着灯笼微光，看清墙上那幅《江天暮雪图》——画中渔船桅杆的角度很怪，像指着什么。

"西南第三块砖。"她刚摸到砖缝，门外突然传来铁链声。

十二名盐帮刀客堵在走廊，为首的独眼龙咧嘴一笑："林大人当年也爱看这幅画。"

柳湘莲的鸳鸯剑出鞘瞬间，黛玉按下了那块砖。

画轴"咔嗒"翻转，露出背后密密麻麻的名单——每个名字都画着红圈，她父亲的名字上，打了个血色的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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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探春的铁算尺卡住劈来的刀锋时，黛玉才明白什么叫"算学杀人"。

"七步之内，弩箭上弦要三息。"她旋身避开攻击，算尺精准戳中敌人喉结，"林姐姐，东北角！"

黛玉扑向机关钮，却被独眼龙拽住脚踝。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穿透窗纸，正中那人后心——箭尾缀着金麒麟翎毛。

"云丫头来迟了！"史湘云的声音由远及近，"卫若兰你个蠢货，射我簪子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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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密室里弥漫着陈年的血腥气。

"这是..."柳湘莲用剑尖挑起半块破碎的玉牌，"江湖追杀令？"

探春抹去额角血迹："三年前黑市悬赏五千两，要林姑父的命。"

烛火突然摇曳。名单最后几页被风掀起，露出让黛玉浑身发冷的字迹——

**贾雨村 经手**

**忠顺王府 付银**

窗外传来赵姨娘尖利的哭嚎："天杀的！你们要把环儿也害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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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晨光熹微时，他们站在盐运司最高的阁楼上。

"大观园的亏空账，其实是姑父的密码本。"探春展开染血的宣纸，"每笔差额对应名单上一个红圈。"

黛玉忽然按住她颤抖的手："三妹妹的伤..."

"不妨事。"探春甩开算尺上的血珠，"比起这个——"

她突然指向远处：一队黑甲骑兵正冲破城门，为首之人高举的旗帜上，赫然绣着忠顺王府的蟠龙纹。

柳湘莲的剑映着朝阳，在地上投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像通往地狱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