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结束后,伊索·卡尔回到了庄园为求生者准备的宿舍。宿舍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他自己画的静物画,画的都是些瓶瓶罐罐和枯萎的花朵,透着一股孤寂的气息。
他脱下沾着灰尘的西装,换上干净的睡衣,坐在桌子前,拿出约瑟夫给他的那张照片。照片的纸质细腻,边缘光滑,显然是精心制作的。他看着照片上自己错愕的表情,忍不住想起了约瑟夫那双猩红的眼眸和似笑非笑的嘴角。
“他到底想干什么?”伊索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的边缘。在这座庄园里,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战,人与人之间只有利用和背叛,从未有过真正的善意。约瑟夫的举动让他感到困惑,甚至有一丝不安。
接下来的几天,庄园里没有再举行游戏。伊索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宿舍里,要么整理他的化妆箱,要么画画。偶尔,他会去墓园看看,那里的鸢尾花开得更盛了,白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像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
这天傍晚,伊索正在墓园里为一座旧墓碑清理杂草,身后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约瑟夫来了。
“你似乎很喜欢这里。”约瑟夫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盛开的鸢尾花,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这里很安静。”伊索淡淡地说道,继续手里的工作。
约瑟夫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一朵鸢尾花:“鸢尾花的花语是爱的使者和宿命的游离,很适合你。”
伊索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他知道鸢尾花的花语,也知道这种花常常被用于葬礼,象征着对逝者的思念和祝福。
“你为什么会做入殓师?”约瑟夫突然问道,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认真。
伊索抬起头,看着他:“这与你无关。”
约瑟夫轻笑一声:“别这么冷淡嘛,卡尔先生。我们好歹也算认识了,聊聊天也无妨。”他站起身,指了指墓园外的一座小别墅,“我住那里,里面有我的画室,要不要去看看?”
伊索犹豫了一下。他本能地想拒绝,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好奇。他想知道这个神秘的摄影师,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最终,他点了点头:“好。”
约瑟夫的画室位于别墅的二楼,房间很大,四面墙上都挂着各种各样的照片和画作。照片的内容大多是庄园的风景和一些陌生人的肖像,画作则色彩浓烈,充满了压抑和诡异的气息。房间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画架,上面绷着一张空白的画布,旁边散落着几支画笔和颜料。
“这些都是你画的?”伊索走到一幅画前,画上是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人,她的面容精致,眼神却空洞而悲伤。
“嗯,很久以前画的。”约瑟夫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幅画,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她是我的妹妹,可惜很早就去世了。”
伊索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约瑟夫还有这样的过去。他一直以为像约瑟夫这样强大而神秘的人,不会有软弱的一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不是吗?”约瑟夫转过头,看着伊索,猩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深意,“你的故事呢,卡尔先生?是什么让你选择了与死亡为伴?”
伊索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从小就没有父母,是被一位老入殓师收养的。他教会了我如何让逝者安息,如何尊重生命的终点。对我来说,入殓不是工作,而是一种责任。”
约瑟夫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伊索说完,他才轻声说道:“你很善良,伊索。在这个冰冷的庄园里,善良是很珍贵的品质。”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他。伊索的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看着约瑟夫,突然觉得那双猩红的眼眸不再那么可怕,反而有一丝温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别墅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约瑟夫打开一瓶红酒,倒了两杯,递给伊索一杯:“尝尝?这是我珍藏了很久的酒。”
伊索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醇厚而苦涩,带着一丝淡淡的果香,在舌尖上缓缓散开。
“你知道吗,伊索?”约瑟夫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我曾经以为,时间是最强大的力量,它可以治愈一切伤痛,也可以磨灭一切记忆。但来到这座庄园后,我才发现,有些东西,是时间也无法带走的。”
伊索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知道约瑟夫说的是什么,是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回忆和情感,无论时间过去多久,都依然清晰。
那个晚上,他们聊了很多。从庄园的风景聊到彼此的过去,从艺术聊到生命的意义。伊索发现,约瑟夫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可怕,他其实很孤独,也很渴望温暖。而约瑟夫也发现,伊索虽然外表冷漠,内心却很柔软,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善良。
当伊索离开别墅时,夜色已经很深了。月光洒在小路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亮着灯的别墅,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知道,从今晚开始,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