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与未完成的话
中原中也把樱花书签和薄荷糖罐一起放进外套内袋时,指尖总蹭到那片薄薄的花瓣,像触到了点不敢细想的柔软。那天之后,他和太宰治的相处没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却又处处透着不一样——比如太宰治不再故意把咖啡洒在他文件上,换成每天早上往他桌上放一杯热牛奶;比如两人出任务时,太宰治会先一步清掉暗处的敌人,美其名曰“怕蛞蝓拖后腿”,却在中原中也皱眉时,递上颗薄荷糖。
这天傍晚,两人刚结束一场联合任务。废弃仓库外的天空染着橘红色的晚霞,风里带着点夏末的凉意。中原中也靠在墙上抽烟,看着太宰治蹲在路边,给一只瘸了腿的流浪狗包扎伤口。那人动作难得轻缓,指尖捏着纱布,仔细绕着小狗的腿,连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眼睛,都沉了些认真。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种事。”中原中也把烟蒂摁灭在垃圾桶里,走过去时,刚好看见太宰治把最后一个结系好。小狗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轻轻晃了晃。
“我很温柔的好不好?”太宰治抬头,脸上又挂回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只是中也总盯着我恶作剧的样子,没看见我的优点而已。”
“你的优点?”中原中也挑眉,“是把自杀手册当睡前读物,还是抢别人钱包当乐趣?”
太宰治没反驳,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了,送中也回家——这次不用躲雨,刚好能看看晚霞。”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晚霞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路边便利店的关东煮香气。太宰治没像往常那样絮叨,只是慢悠悠地走着,目光落在远处的港口——那里停泊着几艘货轮,夕阳洒在海面上,泛着金闪闪的光。
“中也,”太宰治突然开口,声音比晚风还轻,“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港口黑手党之后,要做什么?”
中原中也愣了愣,脚步顿了顿。他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从加入港口黑手党那天起,他的世界就只有任务、战斗,还有……和太宰治无休止的斗嘴。他侧头看太宰治,那人望着海面,侧脸在晚霞里显得有些模糊,竟让他读出点落寞来。
“没想过。”中原中也如实回答,“反正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太宰治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也是,有中也陪我打架,确实没什么不好。”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剥了糖纸递过去,“喏,奖励你的诚实。”
中原中也接过,放进嘴里。这次的薄荷糖好像比之前的更甜些,清苦的味道淡了,反而留了点余甘在舌尖。他看着太宰治的侧脸,突然想问“那你呢”,想问他是不是早就想过离开,想问他说的“有趣的事”里,有没有一件是和自己有关的。
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惯常的别扭:“喂,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比如骗我一起辞职,然后把我卖去黑市?”
太宰治被他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带着点不容错辨的温柔。中原中也的身体瞬间僵住,耳尖又开始发烫,却没像往常那样拍开他的手。
“中也真是笨蛋。”太宰治收回手,语气里满是无奈,却没半分恶意,“我要是想卖你,早就卖了,还等得到现在?”
两人又沉默着往前走,快到中原中也公寓楼下时,太宰治停下脚步:“就送你到这儿吧,我还有点事。”
中原中也点头,刚要转身,又被太宰治叫住。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枚小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只猫,和之前河边那只三花猫一模一样。
“给你的。”太宰治把徽章递过来,“昨天在旧货市场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中也。”
中原中也接住徽章,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心里却暖烘烘的。他抬头想道谢,却看见太宰治已经转身走了,黑色风衣在晚风中晃了晃,像要融进渐暗的天色里。
“太宰治!”中原中也突然喊了一声。
太宰治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疑惑。
中原中也攥着徽章,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下次打架,别再让着我了。”
太宰治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知道了,蛞蝓!”
看着太宰治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中原中也捏着徽章,把脸埋进衣领里。晚风吹过,带着薄荷糖的余甘,他突然明白,那些没说出口的“我也是”“我在乎”,其实早就藏在每次斗嘴、每颗薄荷糖,还有每次并肩走的路上了。
公寓楼的灯亮了,中原中也走上台阶时,摸了摸内袋里的樱花书签和薄荷糖罐——徽章被他放进了罐子里,金属的凉意贴着玻璃,像把此刻的温柔,悄悄存了起来。
横滨的晚风很轻,晚霞还没完全褪去,而那些没说完的话,不用急,反正他们还有很多个明天,可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