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

晴日的对决

中原中也捏着那枚薄荷糖站在台阶上，晨光把糖纸照得透亮，太宰治潦草的字迹像在纸上跳着舞。他咬碎糖块，清苦的凉意瞬间漫过舌尖，却没像往常那样皱眉头——倒不是味道变了，是想起昨晚太宰治半边露在雨里的肩膀，那点凉意里竟掺了丝说不清的暖。

“啧，蠢货才会信你让三招。”他把糖纸揉成小团塞进兜里，又拎起那把黑伞——伞面被擦得干干净净，连昨晚雨打的水痕都没剩，显然是被人仔细打理过。中原中也挑眉，心里骂了句“多此一举”，脚步却不自觉往港口黑手党总部的反方向偏了点——他记得太宰治说过，常去河边喂那只流浪猫。

果然，走到河边的樱花树下时，就看见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太宰治正蹲在草地上，手里捏着根小鱼干，逗得一只三花猫围着他转圈。阳光穿过樱花花瓣，落在他发梢，连平日里那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都淡了些。

“喂，太宰治！”中原中也喊了一声，把黑伞往他身边一扔，“伞还你，别以为送把伞就能抵消你昨天的恶作剧。”

太宰治回头，看见他手里空着，倒先笑了：“中也居然真的把伞送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扔了呢。”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目光落在中原中也嘴角——那里还沾着点薄荷糖的糖渣。

中原中也立刻抹了把嘴，恶声恶气：“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吃薄荷糖？”

“见过啊，”太宰治凑近，语气里满是戏谑，“但没见过中也吃薄荷糖不皱眉的样子，难道是我的糖特别甜？”

“滚！”中原中也抬腿就踹，却被太宰治轻巧躲开。那人顺势往后跳了两步，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好几枚薄荷糖，和昨天那枚一模一样。

“喏，补偿你的。”太宰治把玻璃罐扔过来，“昨天掉在水洼里的那枚，我找了半天没找着，只好重新买了罐。”

中原中也接住罐子，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愣了愣——他以为太宰早把那事儿忘了，没想到这人居然还记着。他打开罐子，倒出一枚放进嘴里，这次没咬碎，任由薄荷的清苦慢慢化开。

“对了中也，”太宰治突然开口，眼神亮了亮，“昨天我说让你三招，可不是开玩笑的。要不要现在试试？就当……晨练？”

中原中也挑眉：“你确定？输了可别赖账。”

“谁会赖账？”太宰治往后退了两步，摆出战斗的姿势，“来吧中也，我让你先动手。”

中原中也也不含糊，指尖泛起红光，重力操控的能力瞬间激活。他没直接攻击，而是先操控地上的石子，朝着太宰治的脚边射去——算是给了个警告。

太宰治却不躲，反而笑着说：“第一招，我接了。”话音刚落，他周身泛起淡蓝色的光，石子碰到那层光膜，瞬间失去重力，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是人间失格，刚好克制中原中也的能力。

“喂！你这叫让招？”中原中也皱眉，“明明是用能力耍赖！”

“哎呀，中也别急嘛，”太宰治摆摆手，“这只是热身，真正的让招在后面。”说着，他竟主动收起了能力，“现在，第二招，我不用能力接。”

中原中也眼神一凛，不再犹豫。他纵身跃起，借着重力操控加快速度，一拳朝着太宰治的胸口打去。这一拳用了七分力，若是真打中，就算是太宰治也得疼上半天。

可太宰治却没躲，反而微微仰头，看着中原中也的眼睛。阳光在他眼底晃了晃，中原中也突然顿住——他看见太宰治嘴角的笑，不是恶作剧的笑，是带着点认真的、甚至有些温柔的笑。

拳头停在离太宰治胸口只有一厘米的地方，中原中也的手腕被太宰治轻轻抓住。那人的指尖还是凉的，却没像上次那样故意蹭他，只是稳稳地握着。

“中也，”太宰治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没真的想打我，对不对？”

中原中也的耳尖瞬间红了，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谁、谁想打你？我只是……只是没控制好力度！”他慌乱地把玻璃罐塞进兜里，转身就要走，“没劲，不跟你疯了，我要去总部了。”

“中也！”太宰治喊住他，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过去，“这个也给你。”

中原中也接住，低头一看——是枚小小的樱花书签，上面还系着根黑绳。显然是刚从樱花树上摘下来的，花瓣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

“下次再打架，”太宰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我真的让你三招。”

中原中也捏着那枚樱花书签，站在原地没回头。风吹过樱花树，花瓣落在他肩头，他咬着嘴里的薄荷糖，突然觉得那清苦的味道里，甜意又浓了些。

他没说“好”，也没说“滚”，只是悄悄把书签放进装薄荷糖的玻璃罐里——阳光透过玻璃，把樱花的影子映在糖纸上，像给那段没说出口的心事，盖了个温柔的戳。

横滨的晴日正好，樱花还在落，而有些没说完的话，总会在下次见面时，顺着风，悄悄说给对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