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窒息感中醒来的。
喉咙像是被人掐住,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还残留在神经末梢。暴雨砸在铁皮屋檐上的声音渐渐清晰,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睁开眼的瞬间,我看到的是斑驳的天花板,还有从墙缝里漏进来的月光。
手指动了动,一簇橙红色的火焰在我掌心跳动。
"真的回来了。"
这具身体比前世更轻盈,但胸口那道贯穿伤带来的记忆依然鲜活。我坐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那场暴雨,那个背叛,那些血与火,全都不是梦。我摸了摸脖子上的伤痕,那里已经愈合,但痛觉还在。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我拿起来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死亡,刚好过去了三个月。
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中闪烁。这里是我和程砚秋曾经的家——城市边缘的废弃公寓楼302室。外墙剥落得厉害,发霉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就像现在这样。
我把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把打火机和几张泛黄的照片。手指抚过照片边缘,那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时拍的。那时的程砚秋还会笑,还会为路边的流浪猫撑伞。
"这是我们的重逢礼。"
我轻声说,然后把照片塞回背包。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我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火焰在掌心熄灭。脚步声很轻,但我听得出来——是程砚秋。他的脚步从来都是这样,像猫一样无声,却总能准确地出现在你身后。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黑色风衣上沾着雨水,眼神冷得像冰。"你醒了?"
"嗯。"我靠在窗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些,"怎么这么晚回来?"
他走进来,顺手关上门。"有些事要处理。"他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停在我身上,"你看起来不太好。"
"可能是这地方让人不适。"我后退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轻笑一声:"你还记得这里吗?"
"有些事,忘了最好。"
他走近了些,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是我送他的第一瓶香水,味道居然一点都没变。
"过去的你太天真。"他伸手想碰我的脸,但我躲开了。
"现在的你太过陌生。"
他收回手,眼神暗了暗:"顾沉,你变了。"
"是你变了。"我说,"那个会为流浪猫撑伞的人,现在在哪?"
他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向门口:"别学着玩火。"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酸涩。那个拥抱过我的人,那个吻过我的人,那个承诺要陪我一生的人,如今站在我面前,却像是隔着整个世界。
门关上的瞬间,我攥紧了拳头。
"这一次,该我来决定结局。"
我从背包里取出照片,指尖燃起一簇火焰。火焰舔舐着照片边缘,我看着那张笑脸慢慢被吞噬。火光映在我的脸上,照亮了我眼底的决意。
窗外掠过一个黑影。
我猛地转头,但已经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我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加密信息:"一切按计划进行。"
我看了眼窗外,然后把烧剩的照片扔进垃圾桶。
"这一世,我要成为你的噩梦。"
我走出公寓,消失在夜色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