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

自开始同居后，王也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处理他把交给他的事情。李木木一个人在家。

今天起床就感觉浑身没劲，还好今天休假能睡个懒觉。

电话响了很久，李木木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在床头柜上摸了两下。

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她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清来电显示上“王也”两个字。

听出她声音有点不对。

李木木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

王也那边有风声，还有隐约的车流声，他像是站在路边，语气里带着无奈。

她没吭声，脑子昏昏沉沉的，只觉得手机贴着耳朵都硌得慌。

她含糊地应着，其实记不太清到底吃没吃，好像吃了，又好像忘了。她翻了个身，被子从肩上滑下去，冷风钻进被窝，她打了个寒颤。

王也沉默了几秒。

李木木张了张嘴，想不起来。她盯着天花板，上面好像有无数小虫子在爬，又好像没有。她眨了眨眼，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她终于憋出一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拿她没办法，又有点心疼。

他的语气软下来，带着哄人的意味。

她迷迷糊糊地应着。

李木木“嗯”了一声，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枕头上。她没力气再捡起来，就这么蜷着身子，重新昏睡过去。

电话没挂，王也听着那头渐渐平稳的呼吸声，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抬头看了眼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看了看刚处理完的事，咬了咬牙，转身对身边人说。

对方愣了一下：“王总，明天的会……”

他几乎是跑着去车站的。最后一班车，他赶上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屋里没开灯，玄关处她的拖鞋东一只西一只，厨房的水杯放在台面上，旁边散着几颗药片——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退烧药，但锡纸只按出来一颗。

王也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轻手轻脚走进卧室，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李木木蜷在床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半张脸。他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烫得吓人。

他轻声叫她。

她没反应，眉头皱着，嘴唇干得起皮，呼吸又急又浅。

王也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她在他怀里软软地靠着，脸无意识地往他胸口贴。他这才发现她穿着他的旧T恤，宽宽大大的，领口歪到一边，露出瘦削的肩。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

他声音绷得很紧。

她开始挣扎，但力气小得可怜，像只扑腾的猫。

王也没理她，抱着她往外走，顺手拿了条毯子把她裹住。她靠在他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烫得他心慌。

急诊室里人不多。医生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问了几句，开了针剂。

李木木迷迷糊糊地被按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手被王也握着。她感觉手背一凉，针扎进去的时候她缩了一下，王也立刻握得更紧了些。

李木木这才清醒一点，湿漉漉的眼眸看向他。

他没回答，抬手把她额前汗湿的头发拨开，拇指在她滚烫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

她的声音又软又哑，带着生病的委屈。

王也看着她，喉结动了动，半晌才说。

她嘟囔着，眼皮又要合上。

他顺着她的话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她往他那边蹭了蹭，头靠在他手臂上，像只找到窝的小动物。

他声音很低，像哄小孩。

她没再说话，呼吸慢慢匀了下来。

王也低头看着她，她脸颊烧得泛红，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张着，睡得毫无防备。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烫，但好像比刚才好了一点。

护士过来换药，看了他一眼，小声说。

“你是她男朋友？挺紧张的嘛。”

王也“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他低头，用唇碰了碰她的发顶，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他的衣角。

他没动，就这么让她抓着。

窗外的夜色很深，输液室里很安静，只有药水滴落的声音。王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手一直没松开。

天快亮的时候，李木木的烧终于退了。

她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输液室里，手背贴着胶布，身上盖着毯子。王也坐在旁边，头微微歪着，像是睡着了。

她动了动，他立刻醒了。

他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她还有点懵。

她小声反驳，但底气不足。

王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他声音低低的，像是威胁。

她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他没说话，反手把她的手握进掌心，低头在她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李木木脸一下子红了，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

他咬牙。

她笑了，往他那边靠了靠，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他搂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叹了口气。

清晨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