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微凉

迷彩帐篷像蘑菇一样扎在灌木丛后。张楚岚叼着根草茎。

一旁的李木木插着兜，她裹在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里。

他指了指东南方向。

他清了清嗓子，突然提高一点音量，带着点夸张的郑重。

冯宝宝正蹲在地上用小树枝戳蚂蚁洞，闻言抬起头，站起身。

王也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冯宝宝已经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副塑料麻将，“哗啦”一声倒在铺开的防水布上。

诸葛青反应快，立刻挂上温和的笑脸。

几圈后，实在顶不住的王也哈欠连天。

诸葛青看着他的背影，了然地对张楚岚笑笑。

帐篷外，夜风带着寒意。王也呼出一口白气，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目光扫过，发现李木木坐在稍远的一块石头上，专注地盯着11号楼的方向。她似乎有些冷，双臂环抱着自己，无意识地轻轻搓着手臂。

王也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也望向那片灯火。

李木木头也没回，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

王也应了一声，也没说让她进去休息。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沉默笼罩下来，只有远处城市模糊的噪音和山间的虫鸣。夜空中，稀薄的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格外明亮的星星，清冷的光洒在两人身上。

这沉默并不算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和谐。王也打破了它，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闲聊的随意。

王也低笑一声，带着点自嘲。

他抬头看了看星星。

这个比喻让李木木的目光也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视线，望向深邃的夜空。星光落在她空洞的眼底，似乎注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王也一愣，随即失笑。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意有所指地朝帐篷方向努努嘴。

李木木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她指的是牌技。

王也点头，话题又随意地飘开。

李木木应了一声，把卫衣帽子拉得更低了些，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鼻尖和抿着的唇。两人之间又恢复了那种舒适的静默，只余风声和星光。

张楚岚、冯宝宝、诸葛青三人，三颗脑袋悄无声息地叠在帐篷帘子掀开的一条缝隙后面。

他眼神瞟着外面星光下那两道身影。

张楚岚立刻打断，斩钉截铁。

他顿了顿，看着外面似乎能融入夜色的两人，语气缓了缓。

冯宝宝夹在两人中间，看看外面，又看看挤眉弄眼的张楚岚和诸葛青，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她显然没听懂弦外之音。

张楚岚和诸葛青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叹了口气。

张楚岚拍拍她的肩。

他赶紧把话题拽回麻将上。

帐篷帘子被轻轻放下，隔绝了里外。帐篷内，麻将声再次哗啦响起，伴随着张楚岚刻意的大呼小叫。帐篷外，星光依旧，山风微凉，两人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宁静。